问题——结构性过剩加剧,全链条承压运行 行业研究显示,至2025年前后,我国光伏产业仍保持全球领先,多数制造环节市场份额处于高位。但领先并未同步带来盈利改善:部分上游与中游扩产速度明显快于终端需求增长,结构性产能过剩成为行业的核心矛盾。以多晶硅等关键材料为例,名义产能与市场消化能力之间的缺口扩大,带动硅料、硅片、电池片、组件等价格长期成本线附近徘徊。价格压力沿产业链传导,整体利润被持续压缩,部分企业出现阶段性亏损甚至现金流吃紧。 另外,国内新增装机在高基数上继续增长,但增速趋缓,行业进入“太瓦级规模”阶段。装机规模上升后,电网接入、调峰能力、跨区输送、配套储能等消纳约束逐渐显现,部分地区出现“装得上、送不出、用不完”的压力,推动发电侧从单纯追求装机规模,转向更重视并网质量与系统友好性。 原因——扩产冲动叠加同质化竞争,成本与规则两端同步挤压 从供给端看,过去几年全球能源转型需求旺盛、国内产业链配套完善,企业在景气预期下加速扩张。由于技术路线一度较为集中、产品同质化明显,新增产能短期集中释放,造成阶段性供需失衡。部分企业依赖“以规模摊薄成本”的打法,加剧价格博弈,使产业链难以形成稳定、合理的利润区间。 从成本端看,行业正在经历新一轮成本结构调整。银价波动上行抬高银浆成本占比,成为组件制造成本的重要变量之一,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硅料主导成本”的传统格局。成本结构变化迫使企业加快材料替代与工艺创新,围绕降银、少银、去银加速推进,“铜代银”等技术探索升温。技术迭代不再只是效率竞赛,也成为成本竞争与供应安全的现实选择。 从外部环境看,全球贸易摩擦与绿色规则叠加升级,压力从关税、反倾销深入延伸到碳足迹、供应链合规等非关税壁垒。部分经济体对特定来源地产品加征反倾销税或反补贴措施,压缩转口空间;同时以碳足迹认证为代表的绿色门槛提高,要求企业对全生命周期排放、原材料来源、生产用能结构等提供可核查证明。多重因素叠加,使我国光伏出口不确定性上升,企业“走出去”也从以产品出口为主,转向以产能协同、区域制造和服务网络支撑的全球化经营。 影响——从“全行业承压”走向“分化加速”,产业格局重塑 结构性过剩与外部压力交织,直接推动行业分化加快。一上,头部企业凭借资金、技术、渠道与综合成本优势,能低谷期维持交付与研发投入,并通过兼并整合扩大份额;另一上,缺乏核心技术、成本控制较弱、融资渠道有限的企业,更容易价格下行周期被动减产停产,行业出清加速。 同时,技术路线切换正在影响产线资产价值。随着新一代电池技术加速普及,部分传统产线面临效率与成本双重压力,落后产能淘汰难以避免。竞争焦点也从“拼规模、拼价格”转向“拼技术、拼质量、拼交付能力”,高效率产品、低碳制造、可靠性验证与系统解决方案能力的重要性持续上升。 对策——政策引导与行业自律并行,向“优化存量”转变 面对过度竞争与低价内耗风险,行业已出现调整信号:一是企业主动降低开工率、阶段性检修或减产,避免无序扩张进一步加剧供需失衡;二是加快淘汰高能耗、低效率、低质量产能,推动产能向先进工艺集中;三是围绕关键材料、关键设备与核心工艺加大研发投入,使降本增效更多来自技术进步,而非单纯挤压利润。 在外部环境趋严背景下,企业需要更系统的全球产业链布局:以合规为前提,完善海外本地化制造与服务体系;强化碳足迹管理与数据体系建设,提升绿色认证能力;通过多元化市场拓展,分散单一地区政策波动风险。同时,发电侧应加快与电网、储能、负荷侧响应等协同建设,提升新能源消纳与系统调节能力,支撑高比例新能源条件下的安全稳定运行。 前景——2026年前后或迎深度洗牌收官,迈向“技术主导、头部盈利” 研究认为,随着“反内卷”导向强化、融资环境趋于审慎以及技术门槛抬升,光伏行业供需关系有望逐步修复,深度洗牌或在2026年前后进入收官阶段。届时,竞争格局将从“普遍承压”转向“头部企业形成相对稳定盈利、尾部产能加速退出”。技术层面,新一代电池技术将进一步确立主流地位,先进产能占比提升,行业效率与单位成本有望同步优化。 需求侧上,全球光伏装机仍具增长韧性。除国内市场维持较大规模外,中东、拉美等新兴市场在能源结构转型与用电需求增长带动下,可能成为新的增量来源。长期看,光伏作为具备成本优势的清洁电力来源,增长确定性仍在,但增长方式将更强调质量、系统适配与可持续合规能力。
从“高速扩张”走向“高质量发展”,光伏行业正经历由供需再平衡、成本再分配与规则再塑造共同推动的深度调整;能否穿越周期,关键在于用技术进步替代低价竞争,用全球化体系建设应对贸易与合规挑战,用更强的电力系统适配能力释放装机潜力。随着落后产能退出、技术路线趋于收敛,行业有望在更健康的竞争环境中重回增长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