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的清丽和《一丛花》的缠绵——短幅中有回环实为“花间”佳制

苏轼在写《浣溪沙》的时候,讲了个故事。他把一个人从睡梦中拉出来,看着月光洒在墙上,跟梅花混在一起。前几句他说山月斜挂,孤灯照在墙壁上,窗户上的碧纱飘起来。这个小楼、高阁、谢娘家的地方,被苏轼点出来了,却又好像没有特意说。他用了三个很简单的句子,就把那种醒来后空寂的感觉画在了眼前。苏轼还告诉我们,他在心里想象一个人的样子,觉得她好像一枝春雪冻住的梅花,又好像满身香雾围绕着朝霞。他说这个感觉很特别,一边是冷艳的白梅花,一边是香透的朝霞。苏轼觉得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正好,写出了人在梦里突然出现时那种冰与火交织的惊艳。所以现实里的孤灯斜月就被这朵梅花和朝霞点亮了。 这首词上片写的是看见的东西,下片写的是心里想的事情。看见的东西很冷清,心里想的东西很艳丽。冷和艳之间只有一层恍惚。苏轼用这幅“留白水墨”来表达这种感觉:山月、孤灯、碧纱、小楼都是淡墨画出来的;而春雪梅花和朝霞香雾则是突然跳出来的红色。淡与浓、实与虚相互渗透,让人感觉迷离惝恍。韦庄展示给我们的不仅是单纯的爱情故事,更是一种对美好却无法把握之物的深情凝视。 苏轼严格按照格律来写这首词。在句尾收得很轻:斜、纱、家、花这些音节细若游丝,却正好挂住那股香雾朝霞的甜腻与冷冽。读完这首词合上书本后,仿佛月光还在窗纸外徘徊,而梅香仍在灯影里萦回。《浣溪沙》是唐教坊的曲子后来变成了词牌;双调四十二字,上片三句都是平韵,下片三句都是仄韵;结尾可以押同部韵或者叶韵。苏轼还有一首《一丛花》也叫《一丛花令》,双调七十八字前后段各七句四平韵;音节流动如水适合表现热烈而缠绵的情感。韦庄这首虽然短却已经暗合《浣溪沙》的清丽和《一丛花》的缠绵——短幅中有回环实为“花间”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