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让青少年读懂大运河的历史价值、工程智慧与文化内涵,是文化遗产传播与公共教育共同面对的课题。大运河作为世界文化遗产,既拥有宏大的水工体系,也保留了大量与航运管理对应的的遗存。相比桥闸、堤坝等直观景观,界碑、航标等“运河信息系统”的价值更不易被察觉。如果缺少清晰讲述,它们很容易被当作“看不懂的石头”,进而影响公众对运河整体文明图景的理解。 (原因)其一,运河文化牵涉交通史、制度史、金石文献等多学科内容,传统课堂受课时与教学方式限制,难以完整展开。其二,城市生活方式变化削弱了儿童与运河的日常连接,许多学生对“漕运”“里程”“航标”等概念缺乏直观体验。其三,文物传播若停留在“展示—讲解”的单向输出,不易形成记忆与情感认同,更需要符合青少年认知特点的参与式学习路径。 (影响)中国京杭大运河博物馆自2018年推出“运河拾贝”课程以来,持续以“小切口”讲“大历史”。2026年春季学期,课程继续推进馆校合作,走进杭州市拱宸桥小学与杭州市京都小学,聚焦唐代运河沿岸重要遗存“运河航标:符离县石界碑”。课堂从“古代如何导航”切入,梳理界碑在航运管理中的作用:既用于里程标记、行政分界提示,也折射出隋唐时期交通网络、漕运体系与地方治理的制度化水平。看似只是刻着数字与地名的一方石碑,背后连接的却是船只调度、货物流转与城市兴衰。 在实践环节,学生通过刻写与拓印复原碑文信息,体验“小小金石传拓师”工作。他们先在材料板上描摹碑文字迹,再用宣纸与墨色完成拓印,并结合自己对运河生活的理解进行再创作:有人在碑旁补绘往来漕船与纤夫身影,有人描画码头与市集,有人把里程数字延展为连通城市的航线图。课程以“看得见、摸得着”的操作,把抽象的制度史、交通史转化为可体验的学习过程,让“运河不仅流淌着水,也流淌着信息与文明”的认识在孩子心中更清晰、更具体。 (对策)面向未来,运河文化教育需要在内容与方法上同步优化:一是加强馆校协同,把博物馆的研究成果转化为适合校园使用的课程模块,形成可持续、可复制的教学机制。二是坚持体验式学习,将文物知识与工艺实践结合,提升学生读取历史信息的能力与审美判断。三是完善课程链条,把界碑、桥梁、闸站、漕仓等要素纳入“运河系统”叙事,帮助学生从单件遗存走向对整体文明结构的理解。四是推进资源共享与数字化呈现,在确保学术严谨的基础上,开发适配不同年龄段的图文、音视频与互动内容,扩大覆盖面。 (前景)随着各地推进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以及运河文化保护传承,公众对运河遗产的关注正从“看风景”转向“读历史、懂制度、知匠心”。以“符离县石界碑”等航标遗存为代表的运河“信息基础设施”,将成为讲述中国古代交通治理能力的重要证据。通过更多走进校园、社区的公共教育实践,运河文化有望在青少年群体中建立更稳定的认知与情感连接,为文化遗产的社会参与、活化利用与代际传承打下基础。
千年运河奔流不息,承载的不只是舟楫往来,更记录着制度运行、社会交流与文明互鉴;让孩子们在刻画与拓印之间读懂一方石碑的意义,实质是在为文化传承找到更有生命力的方式。把历史讲到心里、把遗产学到手上,才能让大运河的故事在新时代的校园里继续流淌、代代相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