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甘南藏族自治州的玛曲县，那是真有点意思。黄河这道水绕来绕去，在甘肃地界里一共转了两圈，第一圈就在玛曲这边。它先穿过大片的草原，顺着黄土高原往下走，路过临夏回族自治州和兰州市，再把白银市也给串了起来。这一趟水奔流了913公里，大概占了整条河总长度的六分之一。而玛曲呢，就像是黄河往甘肃的第一回“回头”，它从南、东、北三个方向把县城围在中间，在县境里头划出了一道433公里长的大弯，“黄河首曲”的大名就是这么来的。 早上咱们站在高地上往远看，阿万仓草原的日出简直美极了。你看那太阳刚升起来，就像一壶刚煮好的酥油茶一样滚烫又亮堂。玛曲全县差不多有90%都是大草原，阿万仓这块地方是核心中的核心——贡赛尔喀木道沼泽地。黄河到了这儿就不那么凶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蓄水池”。等雨季来了，大洪水先被沼泽地收进去；到了旱季再慢慢流出来，这样才能让下游的宁蒙河套得到细细的水流。这种地理格局让玛曲成了黄河上中下游最关键的一个生态调节站。 开车往草原深处开，镜头里突然蹦出来一只藏野驴，后面还跟着两只土拨鼠。这些动物和牧民都挺有默契的，大家都守着自己的地盘。有时候你会看到炊烟和野鸭的波纹一起飘上天——这就是玛曲人平常的日子：草原给万物留出空间，人呢，也就当自己是个过客罢了。 黑帐篷是藏族牧民的老住处：两张完整的牦牛毛织成的厚布拼起来当屋顶，再用几根杆子和绳子固定成圆锥形状。屋里头摆着酥油灯、佛龛和金属水桶，过日子需要的东西都有。做饭用太阳能板发电，喝水就去旁边那条叫“道曲”的支流挑水——这水最后都要流进黄河里去，所以玛曲人从小喝的就是“母亲河的第一口奶”。 阿万仓镇依山傍水建起来了，民族文化广场就在中间位置。吉擦若路两边全是商店、饭馆和旅社。现在来玩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多大学生也都回来创业：开牧家乐、卖酸奶、烤全羊还有做手工牦牛肉干……草原的未来就靠着这些热腾腾的炊烟托着呢。 到了晚上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沼泽地就被染成了蜜糖色。黄河湾里反射着金光；黑帐篷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的。玛曲人把黄河照顾得很好，黄河也回敬这片土地，带来了很多泉水倒灌进去——生态和文化在这里互相成全了一次双向的奔赴。 等到最后一缕阳光沉进了草原里头，阿万仓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只有风声和虫鸣还在替黄河讲故事：“我来过了又留下了；带走了尘埃，留下了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