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化】《史记》之季布

话说项羽兵败之后,汉王平定天下,悬赏千金要买季布的人头,谁敢窝藏他就要株连三族。季布慌不择路往北边跑,一路来到濮阳。那会儿寒风呼啸,天空中乌鸦乱飞,到处都插着汉军的旗子。他一头钻进濮阳城,去找老朋友周氏。周氏看见季布瘦得皮包骨,身上还有七道剑伤,赶紧跪下哭着说:“将军你这是大难临头了!汉家的法令急得像星火一样,城里的亭长都画了你的画像,说不定马上就要搜到这儿来了。”季布拔起剑来大声说:“我从江东跟着项王打了大小七十多仗,从来就没怕过死。要是连累了你们一家老小,我就在你面前自刎!”周氏赶忙拦住他,凑近耳朵悄悄说:“我倒是有个奇招能救你,但怕你不肯听。”季布说:“我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听不进去的?”周氏便把家里的仆人全都打发走了,只留下三个老人服侍。到了半夜三更的时候,周氏亲自拿刀给季布剃光头发,又用铁钳子烧红了烫他的脖子。季布疼得直咬牙,嘴里吐着血沫子。周氏抹着眼泪说:“当年黥布受过刑罚还能称王。”季布仰头长叹:“只要能保住命,以后我一定报答你的大恩!” 于是他穿上粗布衣裳,带着周氏留下的十几个仆人去了鲁地,卖身给了朱家当田奴。朱家是鲁地的大游侠家里有好几百仆人。他看到新来的田奴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干农活时眼神锐利气势不凡。于是就让儿子子阴去打听他的底细。子阴发现这田奴经常半夜对着月亮叹气,枕头底下还藏着一把短刀。朱家把季布叫来一问:“你是项王的旧将季布吧?现在到处逃命呢?我可以把你送到汉王那里去换一千金的赏金。”季布扑通一声跪下哭着说:“我是项羽的部下季布呀!现在跑遍天下无处容身。” 朱家大吃一惊连忙扶起他:“将军是条汉子!以前袁盎藏过剧孟,郭解窝藏过罪犯难道就只有古人能这么干吗?”于是把季布安排在另一间屋子里当作贵宾对待。不过外面的传言越来越多都在说朱家新收了个不一般的奴仆。正好汝阴侯夏侯婴来鲁地巡视。朱家就坐着牛车去见他。夏侯婴一向敬重朱家的名声穿着鞋就跑出去迎接了。 两人喝完茶后他把旁人支开问夏侯婴:“季布犯了什么罪?各位将领都是各为其主尽忠职守啊。现在项家都被灭了却唯独抓他一个这不显得心胸太狭隘了吗?再说皇上刚刚夺得天下就因为私人恩怨大动干戈万一季布是个贤才跑到北边的匈奴或者南边的越国去了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夏侯婴一听吓了一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当天他就进了长安把这话全告诉了汉王。 汉王起初听了勃然大怒等夏侯婴把朱家的话详细说完他突然拍着手哈哈大笑:“我差点错过了人才!当初公瑾推荐鲁肃你今天可比得上公瑾啊。”于是下诏书赦免了季布还封他做了郎中。使者拿着节杖到朱家的时候季布正和家仆们在地里割麦子听到诏书后他把镰刀一扔仰天长哭:“当年跟着项王的几万名子弟现在都成了鬼我却苟且偷活到了今天!”周围的人听了无不掩面痛哭。 朱家亲自帮他解开脖子上的刑具设酒宴为他送行。季布面向北方磕头说:“项王的英灵在上我并不是背弃楚国是上天要灭亡项氏不是人力能挽回的。”后来季布果然因为勇敢谋略闻名于汉朝廷守边疆好多年胡人都不敢靠近边界。 大家都说季布能屈能伸朱家大义凛然夏侯婴仁爱宽厚这三个人都是世间罕见的人才足以让后人敬仰正是:楚歌散尽汉旗新毁面漆身岂顾身?早识英雄藏薮泽始知天子重风尘千金购首原非策三族连刑竟得仁莫道田奴终碌碌封侯拜将亦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