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国时代的吴国,吴兴出了一位叫曹不兴的画家,他被尊为佛画之祖。有一次他画杨梅,一滴墨刚好掉在画上变成了一只苍蝇,东吴的君主孙权还以为是真蝇,把手举起来要赶走。“落墨为蝇”这个典故就这么传了下来。紧接着的是西晋画家卫协,他把线条从曹不兴那种粗放的风格推向了精工细致的境界。后来谢赫在《画品》里称赞他说,古代的画大都很简略,到了卫协这里才开始变得精致,这为后来“尚气韵”的审美风格奠定了基础。 顾恺之就在这个“天崩地解”的时代登上了历史舞台,让中国美术史竖起了第一座高峰。顾恺之八岁就能根据父亲口述画出母亲的样子,天赋过人又靠自学成才,成了东晋最有名的画师。那时候史书很少给画家留名,但顾恺之留下了“才绝、画绝、痴绝”三冠王的名号,跟曹不兴、陆探微、张僧繇一起被称为“六朝四大家”。 因为政治动荡,绘画第一次从庙堂走下来,进入了士人的生活。顾恺之把“成教化、助人伦”和“畅神”这两个功能结合起来,不再只是为了实用。魏晋南北朝三百多年的时间里,王朝换得像走马灯一样快,但正是在这个乱世里思想和艺术被点燃了。《女史箴图》、《洛神赋图》、《列女传·仁智图》这三件唐摹本保留了六朝画的核心气质。顾恺之画的十二幅屏风现在只剩下九段:梳妆、同辇、执笔、端坐……每幅画都是用生活细节来记录古代的贤妃事迹。 西晋初期贾后专权后宫混乱,文臣张华写了《女史箴》来劝诫后宫应该克制自己。顾恺之把《女史箴》分成十二段画成屏风展示。这幅画高只有24.8厘米,但线条细得像春蚕吐丝一样,把六朝人的“秀骨清像”表现得非常生动。唐朝人临摹的这几幅画保存了原始的风貌。尽管我们没法确认哪幅是顾恺之的真迹,但这几件唐摹本是很好的证据。 虽然顾恺之的线条现在只能在摹本上看到了,但它们仍然能让我们听见魏晋士人清谈的余韵。顾恺之提出的“迁想妙得”四个字,把文学、书法还有哲学都融入到了绘画里。“美”是相通的,“美”是一种认知能力,“美”也是一种生命的价值。 如果你想继续在美术的长河里漫游的话可以看看下面这些篇章:史前五陶有三鱼纹、舞蹈纹、人头形器口、蛋壳黑陶杯、四羊方尊;先秦四帛四画有人物龙凤、车马出行、祭祀狩猎、鸿门宴;秦汉五俑五壁有兵马俑、马踏匈奴、闵子骞失棰、戈射收获、皇后提奥多拉与侍从;西方原始十图有大公牛、受伤野牛、拉文特岩画、巨石阵……一直到断臂维纳斯还有罗马斗兽场。 乱世并没有打断人们对美的追求,反而让个人风格有了生长的空间。从曹不兴到卫协再到顾恺之,这股艺术的星火一直没有熄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