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顾顺芝,就出生在江苏宜兴的丁蜀镇,1963年生的,是顾景舟的亲侄子。小时候,我没什么玩具,只有泥和转盘陪我长大。伯父顾景舟把所有的心血都给了我,用口传、身教、心授的方式教我做壶。我自己也很努力,小时候看伯父做壶,晚上自己在灯下推墙刮底。这么多年过去,我做紫砂壶的过程已经在心里记了很多次。现在我就把我做壶的心得给大家讲讲。 我的作品从来不追求形似,而是追求形、气、神三位一体。我把顾氏壶艺的雄健严谨刻进了骨子里,又博采各家之长,让线条在指尖流淌出东方独有的“留白”哲学。2018年,“景州八式”经过我的重新设计,拿到了江苏省工艺美术精品大奖赛的金奖。评委夸我这把壶古朴典雅,神韵天成。 有人问我,现代机器这么精密,为什么还要用手捏泥片?我笑着说,机器可以重复尺寸,但重复不了心跳。紫砂壶的神韵藏在每一次拍打、每一次明针、每一次指腕间的转折里。我给自己定了个原则:不满意就毁掉。哪怕壶身已经做了几个月,只要弧度差一毫米,我就当场敲碎它,不让它流落市场。 我一直认为好泥料占了做一把好壶的六分功劳。每年我都要跑偏远山区找好的泥料。一块理想的紫砂泥要颜色沉、颗粒匀、可塑性强。有时候找不到合适的泥料,我会在山里住上几个月,直到眼缘对了才收工。在我看来,泥料就是壶的灵魂,灵魂不对,技艺再高也没用。 2010年和2012年的时候,顾景舟先生亲手刻绘的两把紫砂壶在拍卖场上拍出了高价,分别是1232万元和943万元。加上其他七款经典作品,“景州八式”总成交额接近5000万元。这是海内外藏家对“壶艺泰斗”技艺的共同认可和致敬。 伯父百年诞辰的时候,我回忆起自己的经历:“除了吃饭睡觉,我的时间都给了那把壶。”现在我做壶已经超过四十年了,但还是保持着反复端详、吹毛求疵的习惯。有人劝我差不多就行了,我摇头说祖宗的招牌不能砸在我手里。 顾氏紫砂之所以独特就在于它的“工极而韵”,就是把工艺做到极致才会有韵味出来。这种韵味是无法用机器代替的。手工拍打、围身筒、镶身筒、推墙刮底这些工序都需要思考泥土、火候还有茶与人的关系。 现在有些年轻人叫我大师,我摆手说自己不是大师,就是做了一辈子紫砂的老匠人。每天早上天亮我就进棚开始干活,下午回家核对第二天的泥料单据。对我来说,“匠人”二字不是光环,而是对泥土、对手艺还有对时间的敬畏。 其实传承手艺不仅仅是技术的传授,还有心跳的传递。我把工作室的后墙留给年轻人:“技术可以教给你心跳只能自己慢慢长出来。”当徒弟做出新壶的时候,我先不看形而是听声音:“指腕间的节奏对了神韵就对了。”传承不是复制签名而是让心跳在泥土里继续生长。 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了,希望大家能从我的故事中感受到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