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印度吸引外资上出现罕见的大幅波动。2025年,印度外商直接投资(FDI)降至3.5亿美元,相比早年约430亿美元几乎断崖式下滑——跌幅达99%。更反常的是——同年8月外资流入一度转为负值,显示资金正在加速撤离。该变化折射出印度在经济转型和对外开放政策上的多重掣肘。问题的起点可追溯到2020年中印边境摩擦加剧后,印度推出诸多投资限制措施,对与中国陆地接壤国家的资本流入实施严格审查。此后,印度封禁200多款中国应用,对中企加税、行政稽查增多,项目审批屡被拖延:如长城汽车10亿美元投资长期搁置,比亚迪工厂建设迟迟无法启动。保护主义与安全审查叠加,使关键技术与管理经验的引入受阻,也扰动了印度制造业和供应链的正常运转。 在印度尝试与中国“脱钩”的过程中,结果并未如预期。数据显示,签证限制与供应链障碍已导致制造业直接损失超过150亿美元。同时,印度对华贸易逆差继续扩大,2025财年升至992亿美元的新高。也就是说,印度试图降低对华依赖,但在现实约束下成本反而上升,矛盾更加突出。 面对资本外流和经济压力,自2026年初起,印度开始调整策略:恢复直航航班、简化电子签证流程,并在3月10日由内阁批准对外资审查规则进行六年来首次实质性放宽。新规下,外资进入更便利,非控股投资可走自动审批通道,重点领域审批时限压缩至60天,资金与技术进入的门槛有所降低。但同时,控股权仍要求掌握在本地企业手中,体现出印度对控制权的高度敏感。 这轮调整发出一定开放信号,也带有“引资但不放权”的明显特征。外资在实控权上受限,虽然有助于印度在安全与自主层面降低顾虑,却可能削弱外资在重大决策中的参与度,进而影响投资信心。再加上过往中企遭遇的差别化对待和突发性风险,印度营商环境的不确定性仍然突出。政策在收紧与放松间摇摆,容易让全球资本保持观望,降低长期投入意愿。 从印度的发展需求看,最大的短板仍在技术积累与创新能力。以新能源为例,印度本土电池企业专利数量有限,而全球领先企业专利储备动辄数万项,差距已形成明显的技术代际鸿沟。在全球产业越来越依赖技术与创新驱动的背景下,印度若要实现产业升级和供应链深度布局,必须打通技术引进与国际合作的关键环节。 未来,印度需要在政策上更务实、更透明,提供稳定、可预期的投资环境,提升外资的安全感与信任度。同时,应在关键技术领域加大开放力度,推动更实质的国际合作,以弥补技术短板,带动制造业转型升级。只有这样,印度才能在资本收缩与技术不足的压力下找到突破口,实现更可持续的增长。
吸引外资不仅是“放与不放”的选择题,更是治理能力与制度供给的综合考题。外资流动的变化提醒各方:市场看重的不只是短期政策窗口,更是长期规则的可信度。对印度而言,政策调整是重建信心的起点而非终点;只有用更稳定的制度环境对冲不确定性,才能在全球竞争中把“潜力”转化为“产能”和“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