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景秀美的西湖岸边,那口千年流淌的龙井见证了多少风花雪月。这里位于风篁岭的顶峰,泉水四季不断,生机盎然。《资治通鉴》里给它取名龙井,《方舆纪要》叫它龙湫,《图经》又说它本名龙泓,这几个称呼不断更替,也难述尽那股自山腹涌出的清凉之意。乾道元年,孝宗带着高宗到这里做客,品尝泉水;咸淳五年,潜说友又在石头上刻下“龙井”二字。历朝皇帝都把墨宝留在这里,石面上至今还能感受到宋人刀锋的锐利。 元丰年间,文人雅士们纷至沓来。除了秦观、米芾这两位大家之外,赵阅道、苏子瞻、子由、扬无为、黄山谷和廉宣仲等人也都来过这里。秦观写下《龙井记》,米芾则把它书写下来。现在还能看到董其昌临摹的本子,虽然不是原作,但从字迹中仍然可以想象出当年挥毫泼墨、茶香缭绕的热闹景象。 乾隆二十六年,皇帝下令重修古迹。第二年他再次来到这里时给前堂题名“篁岭卷阿”,后堂题名“清虚静泰”,还分别给过溪亭、涤心沼等八处景观题了额名,称做龙井八景。帝王的笔墨不仅为山水增添了风采,也为后人留下了寻找美景的线索。 《龙井见闻录》记载宋代时寺庙建在岭上,老龙井其实就是当年的那口水井。冯梦祯在《复赐田记》里说龙井有两处,旧的那个在岭西辩才禅师退隐的地方;现在这座寺则是新龙井所在。查阅秦观、程珌和周必大的记载可以发现,他们都是先过岭再到井旁,最后才到达寺院的。所以井和寺院的旧址都在岭背后,才有了“过岭越岭”的说法。 从辩才禅师退隐到乾隆题字的过程中,“过岭”这两个字就像一把钥匙一样打开了一扇通往千年前的侧门:原来在井与寺的先后次序里,隐藏着南宋士人的茶礼与香火交织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