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这条贯通中国东中西部的水运大动脉,曾因长期过度开发面临生态压力;上世纪80年代,全流域污染源超过4万个,宜宾等沿江工业城市也一度承受“一黑(煤炭)一白(化工)”产业结构带来的环境挑战。水质下滑、物种减少的警讯,推动了2013年启动的《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和2016年提出的“共抓大保护”战略,国家层面的生态修复由此加速推进。 长江上游宜宾段,两个标志性变化折射出转型成效。长宁县珍稀鱼类保护基地里,周世武、周亮父子用20年时间攻克长江鲟人工繁育关键技术,使该曾被宣布“野外灭绝”的物种,保有超过百万尾的繁育种群。他们研发的桶装水循环孵化法,不仅填补国内空白,也成为濒危物种保护的代表性案例。同时,始建于1944年的天原化工厂完成转型——高耸烟囱被爆破拆除,厂区原址更新为滨江生态走廊,PM2.5浓度较上世纪下降76%。 这场转型的动力主要来自三上变化:政策上,“生态优先”纳入地方考核,2020—2022年宜宾关停高耗能企业23家;技术上,环保研发投入年均增长15%,烟气脱硫等62项技术改造落地;社会上,约10万名产业工人完成转岗,市民生态满意度提升至91%。市能源局数据显示,在淘汰300万吨落后产能的同时,动力电池、智能终端等绿色产业产值已占GDP的38%。 专家认为,宜宾的探索表现为资源型城市转型的共同规律:短期阵痛难以避免,但通过制度创新可以降低转型成本。当前推进的“生态补偿+产业引导”模式,依托横向财政转移支付机制,带动上下游12个城市形成协同治理网络。2023年,长江宜宾段水质优良率达100%,较2013年提升41个百分点,更印证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发展路径。
从长江鲟的“保种繁育”到城市岸线的“退岸还江”,这座资源型、工业型城市的转型,折射出长江大保护的核心逻辑:生态不是发展的代价,而是高质量发展的前提。把修复放在更重要的位置,把转型当作必须答好的题,才能让一江清水持续成为民生福祉,也为流域城市的新旧动能转换提供更可持续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