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明县二安镇有个小槐林村,村南头并排长着两座大墓,远远望去就像两位不

话说东明县二安镇有个小槐林村,村南头并排长着两座大墓,远远望去就像两位不愿意分开的老兄弟。这就是戴马双冢,当地人把它叫作“双立祖”。冢前立了好几块碑,最显眼的那块是明天启七年刻的。虽然风化得厉害,字迹不太清晰,还是能看出个大概意思:原来戴子成和马子才本来是山西洪洞的老乡,明朝洪武年间一起被迁到了这里。为了以后还能住得近点,哥哥改姓戴,弟弟姓马。等到两人去世后,子孙就在这八平方千米的地里给他们修了两个墓,东边葬的是戴家,西边葬的是马家。到了清朝嘉庆十年,四百多年过去了,后人又立了一块高1.7米、宽0.59米的“仝立”碑,还专门盖了个塔式碑楼。碑楼高2.90米,侧面宽0.68米,前面宽1.13米。这块碑就是戴、马两家认祖归宗的“时间锚点”。 除了墓冢,小槐林村还有个戴马迁民祠。祠堂里供奉着一位刺封的“本音祖师真人”,大家平时都叫他“马神仙”。他是明永乐九年十月初十出生的,乳名箩头,至今刚好六百年。箩头一开口就是各种“神”操作:有一回乌台官府以“乱民”的罪名抓了上百个白莲教徒关起来。箩头去探监发现大家都是饥寒交迫的平民,他四处奔走为大家求情,最后救了这一众人出狱。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马神仙”的名声就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箩头二十多岁的时候是村里出了名的好人。有一年秋收的时候,好几家邻居约好同一天割谷子。箩头谁的活儿都没推辞,一家一家地应承下来。结果那天每家地里都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事后大家才发现:他把十家的活儿全都干完了,却没多要一分钱。还有一次初冬,村里几个年轻人在西南边放牛。安化城那边正在唱戏,大家都想去听戏,就把放牛的活儿推给了箩头。他绕着圈画了个大圆圈算是定了界就去听戏了。散场回来后发现牛死活不肯出圈。箩头在圆圈中间踹开了一道口子,牛就顺着口子欢蹦乱跳地回家了。在场的人都看傻了眼。 箩头和哥嫂一起住。有一天嫂子蒸了一锅粘窝窝特别香。嫂子随口说了句:“你哥最爱吃这个。”箩头二话没说就把窝窝兜起来往怀里一揣就走了。三百多里的路程不到半天工夫就送到了汴梁哥哥手里,还顺带带回来了一双脏袜子给哥哥作证。哥哥看了之后惊讶得直喊:“弟弟你真不是普通人!”有一回家里柴火不够用了嫂子开玩笑说:“烧你的腿吧?”箩头笑着说:“你做饭我来生火。”说完就把裤腿卷起来伸进了灶膛里。灶膛里的烈焰一下子就填满了锅底。等饭做好了拔腿出来一看汗毛一根没少烧着了一点都没伤到。嫂子见了直呼“神人”。 马神仙后来就上泰山修行去了再也没了音信。很多年后村里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鼻涕眼泪一直流着也没人搭理他他自己在庙里啃蜣螂睡觉。过了几天老头突然不见了却在墙上留了一行字:“箩头好久不回家回到家里没人搭。”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神仙回家探亲来了。 泰山庙那边还有个事儿:民国二十年井店酒馆的人讲过一件事说有个人去泰山游玩遇到老乡没钱买酒了马神仙出门溜达一圈就提了两壶井店的老黄酒回来;喝完酒后说是要送壶酒却一去不返。事后酒馆少了两壶酒钱正好和那两壶酒的价钱一样多。人们猜测肯定是神仙接老乡去了。 五岔口这边也有奇迹发生:解放战争时期小槐林的民兵借住在东明县村户家里。老太太讲1942年大灾荒那年马神仙路过这里看见老百姓面黄肌瘦就许了个愿说借粮在五岔口还。第二年丰收了年轻人挑着粮食去五岔口找地方还钱却发现就在小槐林的十字路口根本没人收粮。大家都感叹说神仙显灵不索债。 时间来到1980年秋初小槐林村的马某和戴某开着手扶拖拉机去安阳拉钢材返程时在王庄大桥碰上一辆对面来的汽车马某急打方向结果车翻进了沟里钢材散落一地戴某还蒙着头大睡。半夜时分来了一位扛着箩头的老人路过问:“哪的车?我听到响就赶来了。”说完往西边走就没影了。天亮后修车老板说这里老出车祸死人“你们俩真是烧高香了”。马某这才想起来半夜扛箩头的那位——这不就是神仙嘛? 现在来看这段历史明天启七年的碑刻清楚写着戴子成和马子才是洪武三年迁来的按族谱推算马真人是迁来后第42年出生的如果按永乐九年出生算那就是第三代传人。不管怎么算“兄弟合葬”和“神仙传说”都指向同一件事——善行不会随时间风化反而会在每一次救助每一壶老酒每一次车祸惊魂里被重新点燃。 今天小槐林的戴马祠堂香火旺盛“奉好人为神仙”的朴素信仰还在提醒人们:心存善念行止自会留下好影子仙根不在肩头而在肩头那份不肯卸下的责任与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