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是不讲理,把谁都可能当成石子抛出去,眼看着就要沉底了,可主角偏偏不那么听话。3月6日到8日,鼓楼西剧场里头就上演了一出独角戏《她的XY轴》,这戏讲的是一个女人怎么在外面折腾的X轴和内心琢磨的Y轴里,找到自己的定位。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方非拍了这戏的照片,记者陈忆京也在拍。张拉拉这个在镜头前说话特别利落的成功女性,在神秘的感觉里一下子被拉回到了从前。她从陕北窑洞里逃出来,进国家摔跤队摸爬滚打,后来又在教练席上大声喊,还有创业路上的坎坷……这故事是顺着时间讲的,但不呆板,昆曲、说唱、音乐剧、脱口秀这些样式轮着来演,让人觉得这一路走得又鲜活又带劲。 这戏里用昆曲的地方特别好,让现代故事碰上了老戏曲,擦出了不一样的火花。黄亚男和陈忆京都是学戏出身,一开嗓子就是那种千回百转的调调,唱的却是现代女人的心事。她用主角的眼光重新讲了《牡丹亭》:杜丽娘梦见情郎就死了,因为爱又活了——她的死活全靠别人;但主角用戏腔唱道“我是柳梦梅也是杜丽娘”“我游天下园惊我心中梦”,这是告诉大家一个女人不靠男人、自己做主的样子。 最让人过目不忘的一幕是在幻想里:她发现得了癌症之后,舞台上突然出现了吓人的面具和地府判官的声音说她没多少阳寿了。她没哭也没跪,而是把面具绑在腰上,穿着盔甲挥着双剑,用响亮的唱腔骂那些伤害过她的人,还把他们一个一个给“杀”了。判官一开始吓了一跳,后来被感动了,最后竟然让她亲自把病给斩了。等梦醒了发现是良性肿瘤。这段戏就是用“武打”来表现“心里戏”:判官就是她心里害怕和生气的化身,她选择把恐惧踩在脚下变成力量。要是说拿起剑杀的是外面的坏人,那放下剑杀的就是心里的执念。 亲人去世的时候揭开了过去黑暗童年记忆里另外一层真相。养父母虽然没保护好她很长时间,但她流浪时人家伸过来的手也是一束曾经被愤怒挡住的光。那句台词“身在地狱看不见彩虹的美”就是主角的大彻大悟——老盯着地狱看瞳孔就只能习惯黑暗,就看不见颜色了。选择看彩虹不是原谅伤害而是放过自己。真正的强大不是拿着剑跟全世界对着干而是看清了世界很冷之后还能认出温暖并且敢张开双臂抱住它哪怕这双臂曾经抱着伤疤。 舞台设计简单极了就是用格子块拼出访谈现场、小时候的家、拉面店那些地方。里面还有一段没台词的独角戏太厉害了:女主角只用一个塑料袋气球在灯光和动作配合下演了遇见爱情、给出去、被背叛、一身伤的过程。气球就是爱情最好的比喻——它轻飘飘五颜六色好像风一吹就能上天;它饱鼓鼓的但很脆弱挤一下、扎一针或者时间一长都会变形或者爆掉。 最后主角决定“把往事揉进发酵的面团”,她明白了人活着本来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往外冲的X轴——事业、成就、控制命运;另一个是往里找的Y轴——自己、感情、和内心讲和。当生活的大风刮过来我们该怎么在“能管”和“管不了”之间找到那种踏实的感觉?《她的XY轴》给的回答是:在命运的裂缝里开出自己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