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从短期旅游到长期旅居,供需结构正在变化。
近年来,“到云南生活一段时间”成为不少人新的选择。
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观光旅游,旅居强调更长周期的居住与更深层的生活参与,对住房、医疗、教育、交通、社区治理以及就业创业等提出综合性需求。
云南省文化和旅游部门数据显示,2025年全省旅居人数超550万人,平均旅居时长83天,说明“停留”正在替代“赶路”,目的地属性也在从景点式、季节式向生活式、常态式转变。
原因——气候禀赋与生活成本优势叠加,催生“慢生活”吸引力。
受访旅居者普遍提到阳光、气候与生活节奏。
有人因冬季温暖来到昆明,在翠湖公园的花海与阳光中获得松弛感;也有人从一线城市离开,奔向大理的日照与更可控的生活开支。
与此同时,云南多样的自然地貌与人文资源,使旅居可在不同区域间“迁徙”:温泉与咖啡、古城与乡村、山水与田园共同构成可多点分布的生活场景。
更重要的是,部分地区较低的生活成本与较少的通勤压力,降低了长期停留门槛,为中青年“换一种生活方式”提供了现实条件。
影响——旅居正在推动文旅从“流量经济”转向“常住经济”。
旅居者的需求更稳定、消费更持续,带动住房租赁、社区商业、文化体验、健康养老、研学亲子等业态发展。
一些原本面向短住游客的民宿开始向长期居住型产品调整,厨房、收纳、办公与社交空间等成为新标准。
在大理,有经营者从寻找长期住所起步,自主改造院落并逐步形成面向旅居人群的住宿供给,最终转向提供专业化旅居服务。
这类变化表明,旅居不仅是游客停留时间延长,更在重塑地方服务业结构,形成以居住与生活为核心的综合消费。
同时,旅居也为地方文化传承提供新的市场与人群基础。
在红河州建水,紫陶烧制技艺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吸引手艺人长期扎根。
旅居者参与学习、创作与交流,推动“非遗+生活”场景扩展,促使传统技艺与文化产业、旅游产业更深融合。
由“看一眼、拍一张”转向“学一门、做一段”,使文化体验从展示型走向参与型、生产型,带动就业与创业机会增多。
对策——以规划引领与公共服务提升,回应长期居住需求。
旅居产业的核心在“可持续生活”,不仅依赖资源禀赋,更需要制度设计与公共服务托底。
云南正在编制旅居发展中长期规划,推进旅居统计制度与旅居人才专项计划等制度建设,意在把分散的市场行为纳入规范化轨道。
下一步,需在几个方面持续发力:一是完善长期租住与社区服务体系,推动居住产品从“短住改造”向“长住标准”升级;二是提升医疗卫生、公共交通、社区治理等承载能力,避免“旺季挤兑”影响居民与旅居者共同生活;三是加强市场监管与行业标准,防范虚假宣传、价格波动与合同纠纷;四是鼓励与引导旅居者在地就业创业,形成“旅居—消费—创业—定居”的正向循环;五是推动文化资源的保护性开发,避免非遗与古城空间过度商业化,守住文化根脉与生活质感。
前景——从“旅游大省”向“旅居目的地”跃升,关键在供给体系与治理能力。
随着人口流动方式与工作方式变化,季节性迁徙、弹性居住、远程办公等趋势仍将延续。
云南旅居规模已具基础,下一阶段竞争点将从“风景是否好看”转向“生活是否便利、服务是否稳定、社区是否友好”。
若能在公共服务均衡、生态环境保护、城乡空间治理与产业协同上持续投入,云南有望形成多层次旅居产品体系:面向银发群体的康养旅居、面向家庭的教育研学旅居、面向青年群体的创业创作旅居、面向国际人群的文化体验旅居等,并在此基础上培育具有长期韧性的区域经济新增长点。
当杨佳在洱海边见证第1600次日出时,这个曾以"风花雪月"著称的旅游大省,正在书写中国城镇化进程中的独特篇章。
从"到此一游"到"此心安处",550万人的选择不仅重构着地理意义上的居住版图,更预示着后工业时代人们对生活本质的重新发现——在苍山洱海间,读懂"诗意栖居"的当代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