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林里走到大荧幕上,白族的头饰像一部百年大剧。前两天,我在朋友圈发了个感慨,说五十年前的白族男人头饰比现在的看着帅气。没想到这几句话一下子炸锅了,上百个人都跑来凑热闹。有人夸过去的好看,有人吐槽现在的丑,更多人追着问到底哪里不好看。大家都在议论审美变了,地理不一样,却没人说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我决定放下争论,把时间线往前拉一拉,去电影、老照片和口述记录里把白族男人的头饰面貌重新拼出来。 说到电影里的画面,《五朵金花》里那个角色阿鹏戴的双飘穗头饰,随风飘动的样子简直成了白族符号。我截了四款不同的造型:一种是没有飘穗的,看着比较简单;一种只有单根飘穗,适合还没成家的青壮年;还有一种是主角阿鹏戴的双飘穗,一边长一边短,看着挺有辨识度。最后一种是婚礼上戴的款式,多了刺绣装饰。 这些老东西材质是土布和纯棉做的,颜色大多是白、蓝、黑这几个低调色。那个“飘”字才是最灵的地方——电影把飘穗拍得像会说话一样灵动,可观众却觉得那就是土味。 再往前翻到清朝以后的事。明朝沐英占领大理以后,城里的白族男人很快就换上了汉服。清朝有个规矩叫“男从女不从”,就把民族服饰赶到了山沟里去。山外面穿长衫大褂,山里才戴那种飞檐帽还有蓝白头巾。赵石铭老人回忆说以前赶马的人把一丈二长的头巾盘成帽子戴在头上。山区喜欢用蓝布做这个,坝区用白布。以前那些“乌蛮”“白蛮”的称呼可能就是看头巾颜色分的吧。可惜这些事没有老照片留作证据了。 再看看民国时期20年代的大理和喜洲的照片就会发现很奇怪:男人们清一色的汉服长衫打扮根本看不出是哪个民族的人。结论挺明显的:在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的眼光下,白族的日常衣服都被同化了;只有那些偏僻地方的人还保留着原汁原味的头饰。 杨利忠老师在一边补刀说:“你这照片里第三张阿鹏戴的那个是周城款式的;第一张其实是剑川款式的;真正原汁原味的还是50年代剑川那边的。”周城那边的网友大黑天也跟着说:“老款的头饰要用一丈二尺长的布盘成一圈圈才行;现在里面塞点海绵弄两下就搞定了方便是方便了可灵魂都没了。” 现在的新式双飘穗头饰为啥不受待见?主要是两边加了刺绣压着重量。原本随风动的飘穗被布料压住就垂不下来了,“飘”的感觉没了只剩“喜庆”了。舞台表演要视觉冲击,生活过日子还是要实用方便一点——当民族服饰变成婚庆道具的时候文化就断气了。观众只关心新郎帅不帅没人会问这顶帽子为啥回不了家呢? 从明朝被迫汉化到50年代被迫舞台化这段路走得挺艰难的。第一次是政策逼着走的第二次是审美带着跑的这叫“文化滞后”——物质跟不上社会需求就像我们现在还在用蓝白头巾区分“乌蛮白蛮”却再也找不到一丈二尺长的布了。 如果现在的头饰还得保留的话至少给它三厘米摆动的空间让飘穗重新垂下来吧让婚礼和平时不再分开让方便和美观也不再打架。毕竟白族头饰最让人动心的瞬间不是电影里的定格画面而是山风吹过布片飞起的那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