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叔牙的一生——不贪图个人利益也不徇私情

公元前645年,管仲躺在病榻上,齐桓公前来探望。桓公问他谁可接任相国,管仲先是把鲍叔牙这个名字提了出来。鲍叔牙是位君子,只是善恶区分太分明,对坏人过分苛责,管仲担心他当宰相后坏人都无处容身。因此,他转而推荐隰朋接替。易牙听到这话,回宫后给鲍叔牙鸣不平。鲍叔牙反问道:“仲父为国尽忠,不会为了私情而任人唯亲。我只要去当司寇,驱逐坏人是绰绰有余的;如果让我执掌国政,你这种人又该往哪里容身呢?”一句话把易牙给噎得面红耳赤,也把“荐贤”和“容恶”的关系给摆到了台面上。 《东周列国志》和《史记·管晏列传》里记载了很多管鲍早年的旧事。合伙做生意时,管仲多分了一倍的钱,鲍叔牙知道他家里穷,也没有把他当成贪心的人。打仗时管仲总是缩在队伍后面,鲍叔牙解释说他是因为家里有老母要奉养才不敢冒险冲锋。意见不合的时候,鲍叔牙总是给管仲留余地。管仲感慨说:“生我的是父母,真正了解我的人是鲍子!” 公子纠被杀后召忽殉难了,管仲没有死而回国侍奉齐桓公。鲍叔牙不但没有责怪管仲不忠,反而极力推荐他治理国家。这一次次让利、让功、让名背后,是“忠于为国”而不是“私其友”。 春秋乱世里出现过许多悲剧性人物,比如庞涓和李斯。孙膑才能比他们高却被庞涓施以膑刑;李斯嫉妒韩非子名声大而进谗言逼他自杀。与这些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鲍叔牙——竭力把管仲推向舞台中央,却甘愿让自己永远站在灯光之外。 齐桓公曾经两次想任命鲍叔牙为相国。第一次设朝的时候就想把这个职位给鲍叔牙,鲍叔牙推辞说自己愿意位居管仲之下。第二次桓公又请他出来做官,他还是推托说自己怕不能胜任这个职务。 后来桓公接受了“鲍叔牙执政则管仲遗政不变”的提议才稳定了霸业。《东周列国志》里有一段“鬼神试金”的故事:桓公打猎时遇到“委蛇”被吓病了,管仲推荐皇子占卦治好了病。竖貂责问说为什么仲父不说出来而皇子说了反而受赏?桓公回答说:“我听说单凭个人聪明会变得糊涂而众人讨论才能明白事理。” 他点破没有鲍叔牙把管仲推到台前就没有齐国可以依靠的众人了。 桓公继位后第一次设朝时鲍叔牙直言:“子纠还在鲁国呢,有管夷吾辅佐着他呢!”他建议发兵诛杀子纠以除后患。 周惠王十年大宴群臣的时候酒喝到高兴处鲍叔牙又提醒说:“今天这个宴很欢乐啊!但是明智的君王贤臣即使在快乐中也不忘忧虑!”让桓公回忆起流亡岁月管仲想起被囚禁的日子宁戚想起过去饭牛的生活——三人再次拜谢称是良言。 葵丘之盟后桓公想和周王相比修建“三归之台”时鲍叔牙问管仲:“君主奢侈我也奢侈君主越轨我也跟着越轨吗?”管仲回答说:“我替君主分担诽谤呀。”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把“分谤”二字刻进了心底——宁可自己背骂名也要保君王没有大错。 清醒谏诤守规矩这些品质贯穿了鲍叔牙的一生——不贪图个人利益也不徇私情。 管仲、宁戚、隰朋相继去世后齐桓公再次请鲍叔牙出来执政。 鲍叔牙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远离竖刁、易牙、开方三人不久后桓公又把他们召回宫来劝解无效忧愤成疾郁郁而终齐国政坛从此动荡不安五公子争夺君位竖刁弄权桓公变得昏庸五年后饿死宫中齐国陷入内乱后人感叹说:“如果鲍叔牙还活着一天齐国的灾祸或许能够稍微延缓一些。” 那一位把别人推向高峰的舵手终究独自沉入了黑暗春秋的风雨里“管鲍之交”成为了后人对友谊最执拗的仰望。 中国中央民族乐团有首《高山流水》里古筝曲《病榻论相》讲述了这段历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