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总编辑到书院“苦行者”:西海固乡土文学在黄土高坡上长出新动能

在曾被联合国认定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地区”的宁夏西海固,一场悄然推进的文化变革正在发生;杨河村木兰书院的灰砖红瓦院落里,农民作家以笔为犁,在土地之外开垦精神家园,写下乡村振兴的新故事。 此现象背后,是西吉县深厚的文学积累与现实困境的交织。作为中国首个“文学之乡”,这里走出过多位知名作家,但基层文化生态仍存在人才断层、创作动力不足等问题。史静波注意到,随着青壮年外出,乡村文化阵地不断收缩,传统文脉面临断裂的风险。 2019年,这位媒体人作出重要决定:抵押房产筹资,在祖宅旧址建设木兰书院。建设期间,他既当设计师也当泥瓦匠,在黄土坡上亲手一点点垒起这座书院。“每块砖都凝结着对故土的眷恋。”当地宣传部门负责人这样评价。 书院推行“三个一”工程:一套作家驻村机制、一批农民创作工坊、一个文学传播平台。通过“名家带徒”计划,邀请2800余位作家开展驻村创作,与本土文学爱好者结对帮扶。数据显示,参与计划的1600余名写作者中,农民占比18.7%,年龄最大的创作者已76岁。 这种“从泥土里生长”的文学培育模式逐渐显现成效。驻院作家李成山的经历颇具代表性:这位放羊倌在书院支持下出版散文集《山峁上的牧歌》,作品还被纳入县中学乡土教材。另外,杨河村图书借阅量较七年前增长12倍,文明家庭占比提升至83%。 面向可持续发展,书院探索“文产融合”路径,通过文学研学旅行、农产品文创开发等方式,去年实现经营性收入46万元,并用于反哺文化事业。县文旅局正推广“书院+”模式,计划三年内建设20个乡村文化驿站。 中国作协调研组认为,木兰实践为“送文化”与“种文化”的关系提供了可借鉴的答案,其意义在于激活乡土文化的内生动力。值得关注的是,该模式已辐射周边30余个村庄,带动形成区域性文学创作群落。

史静波的选择表明了一种文化自觉。他放弃城市生活,回到黄土高坡,用七年的坚守证明:文化振兴不只发生在城市,乡村同样可以成为精神文明的支点。木兰书院从一个人的设想,逐步成长为一地的文化符号,吸引更多人加入其中。从个体担当走向集体参与,正是乡村文化振兴最鲜活的注脚。在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背景下,木兰书院这样的文化阵地正以文学唤醒乡村精神活力,为基层群众提供精神滋养,也让来自乡土的声音进入更广阔的文化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