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你聊聊叶辛老师。年前叶辛飞去了贵州,给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60岁生日捧场。朋友好奇,他当知青是在修文县的砂锅寨,紫云咋就请他去了?叶辛琢磨了下,大概是因为十来年他写过一篇《紫云是美丽的》。那时候紫云穷得很,全国排第七,大伙儿都愁能不能脱贫。他决定亲自去看看。为啥选这个时候?因为50多年前的1975年冬天,他就去过紫云了,那段旅程刻骨铭心。 从县城一直走到峰峦叠嶂的大小麻山,旅馆没有玻璃窗,茅草房东一幢西一幢。进屋一看,除了个火塘啥都没有。同行的谢飞导演问他,床上哪来的人睡?他指着墙上的蓑衣说,晚上他们铺在火塘边就着睡了。这印象太深了,他想着再去一趟。刚到县城,他就直奔1975年去过的四大寨。那时候要从县城走到山巅上的四大寨公社,坐煤车再爬山路,足足折腾了一天。 十几年过去了,这回县里派了辆吉普车,一个小时就把他送到了山顶。望着连绵的群山他感慨万千。回上海后,他写了几篇关于四大寨的文章,还写了那篇《紫云是美丽的》。说实话,深山里的风光真让人着迷。站在那儿吹风都舍不得走。一晃又过了十年,县里又热情邀请,他哪能不去呢?车子开进腊月的浓雾里,他没想到撞见了一场深山里的苗族婚礼。 长长的送亲队伍撑着红伞缓缓走来。原来今天是蒙正苗家嫁姑娘,整个寨子都出来了。男子们理了发穿上盛装,老老少少都精神抖擞;妇女们也换上了节日盛装。山路两旁停满了小车,数都数不清。我问停着干啥?村长笑着说:“男方家开来二十多辆车接亲,我们送亲的也得拼了!”我凑过去看了看车牌:广东、广西、海南的都有,还有福建、湖南、湖北的,江苏、浙江、上海的牌照也不少。 我说车牌咋这么杂?村长笑道:“快过年了打工的都回来了!” 半个世纪前当知青时,他应砂锅寨新郎邀请参加过婚礼。那时候新娘家离得近,走个一二十里路就能接回来。排场大点的请个唢呐队吹吹打打就算了。哪像现在这么大场面! 我说这也太隆重了吧? 村长摆摆手:“必须得有车!” 另一个村干部补充:“现在的年轻人打工走得远,嫁东莞、嫁北海的都有。” 说话间我们挤进人群中央。新娘家舅舅看见村长来了大声喊:“请村长给新娘子送上祝福!” 掌声雷动。 我笑着使劲鼓掌庆幸自己能看到这样的场面。 毕竟深山姑娘要远嫁,嫁的是安顺西秀区的小伙子。 不坐车哪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