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唐朝的时候,傈僳族那时候叫“傈蛮”,后来明清时期又被叫成“力些”或者“栗粟”,直到现在。他们在云南那边分布得可广了,怒江、丽江、大理、迪庆、楚雄、德宏这些地方都有;往四川西昌那边也有;甚至还跑到泰国和缅甸扎根了。这就是所谓的“大分散、小聚居”。不管他们在哪儿,火塘和茶树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每天清晨,傈僳人都是围着火塘开始一天的生活的。他们把茶叶、腊肉、核桃、漆油全都丢进瓦罐里,让炭火把夜晚的寒气和过去的时光一块儿烤干了。炭火一烧,茶香就飘出来了,再配上一壶自己酿的玉米酒,大伙儿就开始唱歌了——“会走路就会跳舞,会说话就会唱歌”,这句民谚就是最好的写照。 以前傈僳族种茶没啥规模,加工厂也不多,好茶少得很。后来国家扶贫攻坚来了,把茶苗都送到村口了。怒江泸水、德宏、保山、丽江这些地方很快就冒出大片茶园。茶叶从副业变成了摇钱树,山里的孩子第一次用茶叶换来了新书包和路灯下的读书声。 傈僳族非常好客,客人一来,主人先端上一碗“傈僳盐巴茶”——滚烫的茶汤里撒一把盐巴,再捏一撮自家晒的腊肉油花。无论是过节、结婚还是盖房子、干农活“瓦双”,茶都是少不了的礼节。在他们那儿,“茶”和“吉”是谐音的,喝下去就是苦尽甘来的誓言和祝福。 火塘边上的味道档案里记录了六种古茶呢。有丽江迪庆一带爱喝的油茶,先把茶饼烤焦再煮;华坪永胜那边又喜欢把糯米和腊肉一起炒;怒江迪庆的清晨则是酥油茶——“雷响茶”,先放酥油、盐、奶粉、鸡蛋在茶桶里打;贡山那边用漆树籽榨油做漆油茶;还有罐罐茶是把大瓦罐煮开水、小瓦罐烤茶饼;最简单的盐茶就只是清水煮茶撒点盐巴;还有那种加了姜丝、核桃、花椒的五味茶。 现在的城市里找不到传统的木杵茶桶没关系啊——果汁机代替木杵打酥油,核桃粉替代碎核桃,奶茶粉调出城市版五味茶来喝。他们还是把茶叶当药当饭当酒;只是现在咖啡因和漆油碰在一起了,古老的仪式长出了新的样子。 等到最后一缕炭火熄灭的时候,瓦罐里的残茶还在提醒呢:傈僳人的日子像茶叶一样先被热水冲开苦涩再慢慢回甘。不管是在云南的山林里还是泰国的街角边,只要那口火塘还在跳着,他们就能用一片叶子把远方的亲人、故乡的风还有生生不息的希望一起煮进滚烫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