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安娜·卡列尼娜放到米兰·昆德拉和杜拉斯中间来说,那几个作家写的中年男女的感情,实在太像咱们身边那些有家室的中年人。谁能想到人到中年还会为谁心跳加速呢?肩上担子那么重,心里的火苗本来都快熄灭了,可偏偏就有那么个人冷不丁闯进来。日子本来过得跟白开水似的,温吞吞的没滋没味,偏偏这个人一来,感觉就变了。 杜拉斯在《情人》里说得挺对:身体这东西最诚实,想藏也藏不住。哪怕你拼命装成没事人一样,身体还是会出卖你。就好比在宽敞的会议室里开会,你本来能坐得好好的,却非要绕个道坐到那人旁边;递个东西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心里头就像翻江倒海似的;听对方说话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倾。最要命的是那次走路,那人绊了一下你下意识就想伸手扶一把。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缩回来,因为旁边站着那个人的配偶。 再说眼睛这扇窗户。托尔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里讲过:爱情不是因为看见了才相信,而是因为相信了才看见。这话反过来在中年人心上也挺准的。你会记住他随口说的喜欢喝什么茶、胃不好爱吃什么。有一回大家一块吃饭,你特意找理由留下来看办公室的灯亮着不亮;灯灭了心里踏实了才走。第二天见面相视一笑,啥都没说又啥都说了。 罗曼·罗兰说得好:认清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才是英雄主义。中年人心里那份动了情的光啊,看着就好。罗曼·罗兰说的世界上唯一的英雄主义其实就是我们的中年生活本身。我们得承认这份心动是存在的,而且要学会安放它。有时候退一步是痛,进一步更是错。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份好感留在眼神里、留在身体的记忆里、留在这个春天的风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