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剃头到搬家都要摆席收礼——农村“无事酒”蔓延透支乡风亟待治理

问题——名目翻新,“无事酒”频频上演。 部分农村地区,除婚丧嫁娶等传统仪礼外,一些本不必设宴的事项也被包装成“必须办酒”的“惯例”:孩子剃头、购置新车、乔迁上楼,甚至以分批操办、异地设席、只收礼金不办席等方式变相扩张。看似是热闹的人情往来,实则让群众在“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的两难中承担额外支出,反感情绪在一些地方逐渐累积。 原因——利益驱动与攀比心理交织,少数干部失范助推。 “无事酒”之所以蔓延,既有经济诱因,也有社会心理因素。一上,个别操办者抱有“借机回本”“一场酒收回多年礼”的算计,把礼金当作可预期的收入来源;另一方面,熟人社会中“你办我也办”的从众与攀比心理,使得原本可简可省的聚会不断升级为规模化宴席。更值得警惕的是,少数基层干部、村组人员未能以身作则,甚至违规操办、收受管理服务对象礼金,客观上强化了“权力变现”和“关系变现”的错误预期,带坏风气、削弱制度约束力。 影响——经济负担外溢,关系被标价,乡风根基受损。 “无事酒”带来的问题并不止于“多花了钱”。对普通农户而言,礼金支出往往挤占农业生产、子女教育、医疗养老等必要开销,形成“越送越紧、越紧越送”的循环压力。更深层的影响在于人际关系的扭曲:礼金多少被当作感情尺度,邻里互助被礼数竞赛替代,亲情友情在明码标价中变味。长此以往,节俭朴素的乡土传统被稀释,公共伦理被侵蚀,村庄治理也更易陷入“人情压过规矩”的困局。 对策——用制度“立规矩”,靠示范“树导向”,以共治“堵漏洞”。 治理“无事酒”,关键在于把“人情事”纳入基层治理的制度轨道,形成可执行、可监督、可持续的约束机制。 其一,完善村规民约与自治组织运行。由村民代表会议明确宴席范围、规模上限、礼金倡导标准等,推动红白理事会常态化运作,做到事前报备、事中劝导、事后评议,把“能不能办、办到什么程度”说清楚、管起来。 其二,强化党员干部带头作用与纪律刚性。对党员干部操办宴席实行承诺制、报告制和抽查机制,将移风易俗纳入基层治理考核,对顶风违纪、借宴席敛财等问题依规依纪严肃处理,形成震慑,防止“上行下效”。 其三,建立联动监管链条,提高治理的穿透力。针对异地操办、化整为零等隐蔽化做法,可将餐饮经营者、殡葬服务、场地租赁等纳入协同管理,推动信息互通与线索移送,减少钻空子的空间。 其四,注重宣传引导与文明激励相结合。通过道德评议、积分管理、文明户评选等方式,对简办新办、拒绝攀比的家庭给予精神激励与公共服务优先等正向回馈,让“少办酒、少随礼”成为体面选择、共同选择。 前景——从“整治一阵风”走向“化风成俗”,考验治理能力与社会共识。 “无事酒”治理的难点在于,它披着“习俗”的外衣,实质涉及利益调整与观念更新。推动移风易俗,需要基层治理从“单次整治”转向“常态制度”,从“单向管控”转向“村民共治”,既用纪律和规则管住少数人借机敛财,也用公开透明的协商机制保护多数群众免受人情裹挟。随着乡村振兴深化,公共服务改善、法治与德治融合、自治组织完善将为乡风文明建设提供更扎实支撑,“人情减负”有望成为更多地方的治理共识。

当礼金变成感情的工具,当酒席沦为面子的比拼,传统乡情的本真意义已然丧失。整治“无事酒”不是否定人情往来,而是让淳朴乡风重归纯粹。这既考验治理智慧,更关乎乡村振兴的精神内核——唯有让人情回归本真,才能守护乡土中国的精神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