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菜不光好吃,还带着一种老底子的文化味儿

说到过年,咱们江南那边有两道特别有年味儿的菜,就是糟肉和冻肉。一到腊月天,家家户户的桌上肯定少不了它们。这两道菜不光好吃,还带着一种老底子的文化味儿。制作它们特别讲究天时地利,得靠寒冬的低温来帮忙。拿糟肉来说吧,得选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先煮熟,趁热涂上盐,再用纱布包好埋在新做的酒糟里。放在陶瓮里封上个把星期,让酒糟里的微生物慢慢渗透进去,这肉吃起来才会有那种独特的醇香。冻肉的做法稍微简单点,把猪肉或者油豆腐和酱油黄酒一块儿煮入味儿,连汤盛在盘子里放凉,就能结成晶莹剔透的冻子。这两道菜吃的时候也有门道,得从边上一点一点挖着吃,这样才能保持形状、多放几天。 其实除了做法讲究,更让人在意的是它们背后的人情世故。以前物资不那么丰富的时候,家里存点这种能放久的荤菜就是为了应对正月里走亲戚的大场面。报道里讲了个挺有意思的事儿:整个正月客人不断的时候,糟肉和冻肉都得拿出来招待客人;直到元宵节后客人都走光了,家里人才敢动那最后一点儿剩菜。这种“先客后己”的规矩,其实就是老一辈人那种克己好客的性子。那时候家里的亲戚朋友都稀罕这一口味道呢。 有一次我奶奶说起小时候亲戚突然上门的事儿特别感人。那时候家里的糟肉冻肉都快吃完了,但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亲戚还是硬着头皮拿出来端上桌。亲戚带来了福建那边的“金勾银勾”,跟本地的味儿混在一块儿吃特别香。这就算是把老家的味道和家里的年味儿都给连起来了。 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了,想什么时候吃肉都能买到新鲜的。以前觉得特别香的蒸糟肉汤汁现在吃着都觉得腻味了。这种变化其实就是因为饮食环境变了。现在人吃这些年节菜更像是为了回忆当年的日子。虽然现在不那么实用了,但好多老一辈的家里每年还是会按照老法子做上一回。 这就是文化惯性嘛。在快节奏的生活里重复这些复杂的手工流程,其实就是在跟以前的日子、跟家乡的风土人情牵上线。一钵糟肉、一碗冻肉吃进嘴里的味道比食材本身更丰富。它们是自然跟人智慧的结合体,也是亲戚网络和待客之道的缩影。在物资特别丰富的现在重新看看这些要消失的年节食俗,不仅是为了记下手艺活儿的样子,更是为了记住那些温暖的人情味儿和乡土的归属感。在这一切变得太快的时候,那些由时间、手艺还有人情共同酿成的味道才是最值得我们留恋的温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