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杭州迎来降雪,银装素裹的山地景观吸引大量游客“追雪”登山。
与热度攀升相伴的,是多起人员被困、受伤救援警情集中出现。
临安百丈岭、建德梅城乌龙山等地救援案例显示:雪后“好看”的山路,往往在雪融阶段变成“最危险的路”,一旦判断失误,轻则滑倒受伤,重则失温受困,既危及个人生命安全,也给公共救援资源带来压力。
问题:雪后登山热下,受困与伤情呈现集中性、多发性 在临安百丈岭,警方转来救援任务显示,有外地游客被困山中,救援人员携带防滑装备和应急药品上山搜寻。
由于沿途冰雪融化、泥泞湿滑且游客密集导致通行受阻,救援队伍耗时较长才接近现场,并一度出现联系不上报警人的情况。
随后,救援人员在林地附近找到被困人员。
获救者中有人衣裤沾冰雪、体力严重透支,情绪接近崩溃,部分衣物因反复滑倒磨损破裂,反映出当时路面湿滑程度和跌滑频次。
在建德乌龙山,一名五旬游客赏雪过程中扭伤并出现轻度失温,因无法行走报警求助。
当地公安启动应急预案,组织多名人员展开救援。
受寒潮影响,山区积雪厚、冰层硬、坡度大且能见度受雾气影响,车辆无法上山,救援只能徒步开路并实施担架转运。
救援人员在冰面陡坡上缓慢挪移,历经数小时接力将伤者送至山脚,及时转入医疗救治。
两起事件共同指向一个现实:雪后山地景区人流快速聚集,而雪融期地形复杂、冰泥混合、体感寒冷,极易诱发“滑倒—耗体力—失温—受困”的连锁风险。
原因:信息驱动的“跟风挑战”叠加雪融期客观危险,放大出行风险 一是对雪融期风险认识不足。
很多人以为“雪开始化了更安全”,实际恰恰相反。
雪融阶段地表形成薄冰与泥水混合层,摩擦系数骤降,尤其在背阴坡、碎石路、溪沟旁、陡坡转弯处更易发生连续滑坠。
且气温接近0℃时衣物被雪水浸湿,热量流失显著加快,体能消耗远超常态徒步。
二是装备与能力不匹配。
部分游客使用简易防滑装备,抓地力不足,遇到硬冰和湿滑泥面效果有限;缺少保暖防水衣物、头灯、保温饮水等必要物资;对“撤退路线”和“下山时间窗口”缺乏规划,一旦体力透支或手机断电、信号不稳,风险会迅速升级。
三是线路选择与拥堵叠加。
部分游客依据社交平台“推荐轨迹”临时决策,可能误入野路或非规范登山通道。
雪后热门点位人流扎堆,出现上不去、下不来、队伍拥堵的现象,进一步拖长行程时间,增加受寒、受伤和通讯中断概率,也延误救援力量抵达。
四是景区管理与风险提示存在薄弱环节。
面对短期骤增的人流,部分区域可能存在警示覆盖不足、分流疏导不及时、危险路段临时管控不够等问题,导致游客对风险边界的感知不清晰。
影响:个人生命安全与公共救援负担叠加,风险外溢需高度重视 登山受困与伤情救援具有高风险、高消耗特点。
救援人员需在低温、冰面、陡坡中携带装备徒步进入,存在二次伤害风险。
若遇到夜间、浓雾或持续降温,搜救难度和危险性明显增加。
同时,热门景区短时拥堵不仅影响应急车辆通行,也可能诱发踩踏、摔滑连锁事故。
对游客而言,轻伤可能演变为骨折、失温;对管理部门而言,则面临警力、医疗和公益救援资源的持续占用,影响对其他突发事件的处置能力。
对策:从“个人理性”到“管理前置”,共同筑牢雪后出行安全线 对游客而言,要把“安全评估”置于“打卡体验”之前。
应尽量避开雪融高风险时段与傍晚下撤;坚持走正规步道,避免跟随未经核实的“网红野线”;结伴同行,明确集合点与撤退方案;携带可靠防滑装备与防水保暖衣物,准备头灯、充电设备、简易保温毯与必要药品;遇到路面结冰、拥堵严重或体力下降,应果断停止攀登、及时下撤,不以“挑战”替代判断。
对景区和属地管理部门而言,应把雪后安全管理作为短期重点任务:加强气象与地质风险研判,动态发布雪融风险提示;对易滑路段设置醒目警示、临时护栏和防滑措施,必要时采取限流、分时预约、单向通行或封闭部分路段;在关键节点增设劝返点和巡查力量,完善通讯盲区提示与应急呼叫点;与公安、医疗、公益救援组织建立联动机制,开展针对性演练,提升高峰时段应对能力。
对平台与社会层面,可推动规范化的信息引导。
对热门线路的风险提示、装备清单、雪融期禁忌进行更显著展示,减少“只晒风景不谈风险”的传播偏差,形成理性出游的公共共识。
前景:热度不减,更需建立“可持续的山地旅游安全治理” 随着冰雪景观带来的短期客流高峰成为常态,山地景区安全治理应从应急处置转向前端预防。
未来一段时间,若仍处于昼夜温差较大、反复冻融阶段,被困、摔伤风险仍可能持续。
通过完善预警发布、客流管理、应急设施与科普宣传,推动“风险可视化、管理精细化、救援协同化”,才能在满足公众亲近自然需求的同时,把事故发生率降到最低,让赏雪成为安全、有序、可持续的城市冬季消费场景。
当银装素裹的山林成为社交媒体的流量密码,安全警示更应成为前置条件。
这两起救援事件不仅揭示了自然风险的不可预测性,更折射出户外安全教育体系的薄弱环节。
在冰雪经济蓬勃发展的当下,如何平衡探险精神与科学规划,将成为检验旅游管理水平的重要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