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元 转眼就是元宵夜了,一轮明月把咱们的童年都照回来了。03元 这个节日不只是图个热闹,在老底子里它叫“上元节”,“元”就是开始,“宵”是夜晚,合起来就是月亮爬上树梢的信号。因为这天正好是新年第一个月圆夜,也是历法的起点,比元旦还要隆重,是整个春节里最让人难忘的高潮。 小时候过元宵,就是在集市上随手挑个红纸灯笼回家。奶奶把它挂得高高的,非得等到月亮升起来才让我们拿下来晃悠。这时候灯笼在墙上游走,影子看起来像只胖兔子。妈妈煮的汤圆滚水一煮,糯米香就逼出来了,再撒把白糖进去,“簌簌”一声落碗里。那股甜味粘牙得很,但心里也特别踏实,一口下去满屋子都是笑声。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自酿甜酒也喝上了。大人们趁我们不注意往杯里添酒,说一年也就这么一回。酒香混着笑声顺着瓦缝飘出去,感觉能飘到月亮上去。小孩儿最爱听儿歌“照毛虫”,吓得直往后躲。奶奶家的厕所成了大家不敢靠近的鬼故事现场,可手里的灯笼还得提过去点上——据说只有那儿的灯能照出毛虫害腚疼。 胡同口大伙儿排着队提灯笼晃悠,灯光连成了一条河。风一吹纸糊的灯笼“啪”一声裂开露出橘子皮芯;总有些调皮鬼一脚把邻居家小姑娘的花灯踩爆,这下肯定要挨揍了。爷爷用罐头瓶和萝卜做了个长明灯挂在屋檐下,像个微型月亮。村后头的小山头是最好的观景台,抬头看满城烟花在绽放,低头听麦苗拔节的声音——城里的好吃的、花衣服和电影院都在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地方诱惑着人。 村委门口戏班子正唱得欢呢。猪八戒背媳妇的场景可热闹了,脸上涂的油彩比年画还鲜艳。大人在旁边拍手叫好,孩子却钻进人群里找自家亲戚的脸。月亮落下去灯灭了之后余味还在嘴里散着。可这一夜的光就像颗种子种进了记忆里——以后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只要再吹起这夜风,纸糊的灯笼、白糖的甜、甜酒的香还有山头的烟花,“哗啦”一声就能全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