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历新年,从12月29日的古突之夜开始,一直延续到正月十五的锅庄舞,整整15天的时间,都是一段充满仪式感的旅程。这次新年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古代的天文历算学,藏历新年并非只是在阳历的基础上加一个月那么简单。由于早期文献主要靠口耳相传,确切的起源难以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最初只是小范围内的祭祀活动。随着农耕、游牧和商贸等民族互动的增多,这个新年才逐渐扩展成今天规模庞大的四大新年。它们分别是林芝工布、阿里普兰、日喀则农事和拉萨藏历新年。 这次水兔年藏历和农历相差整整一个月,正说明了它保持着自己独特的节奏。它与中原春节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彼此呼应。在12月29日这一天晚上,家家户户围坐在一起准备古突面团,面团里包裹着羊毛、木炭、辣椒、盐巴和硬币等物品。谁吃到什么就代表来年有什么样的性格特点:羊毛代表心软,木炭代表心直,辣椒代表刀子嘴,硬币则意味着发财。孩子们常常偷偷把炭粒塞进袖口以便蒙混过关,长辈们也会笑眯眯地看大家抽盲盒。 吃完古突后全家人手持火把绕屋一周,边扫地边呼喊:“所有妖魔都出去!”这个驱鬼仪式和春节烧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为了把旧邪气挡在门外。除夕那天是“朗嘎”大扫除的时间。这一天要完成终极卫生工程:玻璃要擦得能照见人影,旧香布要取下换上新的鲜艳布料;沙发、床上的卡垫要用木棍拍打清洁;屋顶也要进行一次“空中除尘”。 做完这些工作才能把供桌布置好。供桌中央摆放着德卡六件套:切玛、罗萨美朵、酥油花、羊头、卡赛和青稞苗。这些物品不仅是装饰也是吉祥物。切玛是一个用炒麦粒堆成金字塔形状的立体粮仓;罗萨美朵是用彩色染过的青稞穗做成的花束;酥油花是用酥油捏成飞禽走兽和人物花卉并点上色料;羊头被唤作“隆果”,寓意“一年顺利”;卡赛是用小麦粉做成耳朵形状的油炸零食;青稞苗象征着农耕开始和五谷丰登。 正月初三这天男人爬上屋顶插塔觉彩旗,女人在家煨柏枝和撒糌粑祈祷。塔觉猎猎作响,桑烟袅袅上升代表人与天再次握手言和。 到了正月十五这天下午扎西杰锅庄集体登场。男女老少围成圆圈跳起舞来一直跳到晚上。这是整个新年周期的圆满收官时刻。 现代生活中自来水取代了山泉洗新水简化成在水龙头挂哈达;春联上加上藏文字也成为了年货市场最亮眼的招牌;压岁钱换成了彩色哈达或藏式银饰孩子们笑得更灿烂了。 这些变化并没有让传统习俗消失,只是它们换了新衣裳。不同民族共享节日仪式是中华民族共同体最鲜活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