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基层治理和乡村产业发展中,“靠人”与“靠制度”的矛盾仍较突出。
一些村庄在干部更替、项目调整、市场波动面前,容易出现方向摇摆、产业断档和公共事务推进乏力等情况。
外灶村的实践也提示:分红与福利固然能提升获得感,但更关键的是形成可持续的治理体系和发展路径,避免“人走政息”“一任接一任推倒重来”。
原因:一是合并调整后村庄内部结构更复杂,利益诉求多元,公信力重建难度加大。
汪敏回忆,村庄在基层组织换届前一度面临信任基础薄弱的问题,必须通过公开透明的机制重新凝聚共识。
二是部分乡村规划存在“好看但不好用”的倾向,外部专业方案有时与土地利用、产业基础、村民生活方式衔接不够,落地后容易变成“墙上图纸”。
三是集体经济发展模式较单一,不少村停留在“收租当房东”的层面,村集体与市场运营、品牌培育、产业链延伸的关联度不足,抗风险能力偏弱。
影响:外灶村以看得见的收益增强了村民对集体经济的信心。
2024年春节首次实现现金分红后,2025年、2026年春节前夕村民又连续领到实物“礼包”,背后是近三年村集体经营性资产增长近5000万元的支撑。
更重要的是,治理能力提升带来的“可预期”正在形成:通过对村民代表、村民组长队伍的调整和履职评议,换届支持率显著提升,基层组织的动员力、执行力随之增强。
对外部而言,乡村在资金、空间、产业导入方面的承载能力提升,也为都市近郊推进城乡融合提供了可复制的样本。
对策:首先,以制度固化治理成果。
汪敏将《村民自治章程》视作村庄治理的“底盘”,坚持年度修订,用明确的权责边界和程序规则锁定公共事务的运行方式,减少“拍脑袋决策”和随意性,增强政策延续性。
其次,以长期规划稳定发展预期。
他提出“村庄也要做自己的‘十五五’”,核心是把目标、路径、项目和资源统筹起来,形成可跟踪、可评估、可调整的行动计划,避免产业项目碎片化和短期化。
上海社会科学院原副院长王振在解读乡村规划体系时指出,当前上海乡村既推进统筹空间布局的“郊野单元规划”,也开展聚焦村容村貌的“村庄设计”,关键在于把“蓝图”画好并持续推进。
外灶村在实践中强调村“两委”和村民深度参与规划,力求让规划更贴近乡土实际、具备可操作性。
再次,以产业“深参与”增强集体经济韧性。
外灶村近年培育科创田园、商业综合体、高标准花卉基地等业态,但村干部并不满足于单纯资产出租,而是强调与企业、市场对接,在运营管理、服务配套、收益分配机制等方面提高集体参与度,推动“资源变资产、资产变资本”的转化效率。
前景:随着“十五五”临近,乡村发展将更强调系统集成与内生动力。
对都市近郊村而言,机遇在于消费升级、科创外溢、城乡要素双向流动加快;挑战则在于土地空间约束趋紧、同质化竞争加剧、集体经济专业化能力不足。
外灶村提出的“村庄版‘十五五’”思路,指向一个更清晰的方向:以规划为牵引,统筹产业、生态、治理和公共服务,把短期收益与长期能力建设结合起来,形成一张能执行、能迭代、能传承的“路线图”。
在此基础上,村集体若能持续提升市场化运营能力与风险管控水平,分红的可持续性和公共服务投入的稳定性有望进一步增强,乡村振兴也将从“有项目”迈向“有体系”。
外灶村的实践印证了一个深刻道理:乡村振兴既要靠能人带动,更要靠制度保障。
当"头雁效应"与"制度效能"形成合力,乡村发展才能行稳致远。
在全面推进乡村振兴的新征程上,需要更多这样既敢闯敢试又注重制度建设的实践探索,让广大农民在共建共享中获得实实在在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