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通报五年侵犯财产犯罪审判成效:案件总量下降但诈骗犯罪智能化趋势明显

问题——侵财犯罪总体回落但诈骗反弹明显,新型手段加剧治理难度。

最高人民法院在新闻发布会上介绍,侵财犯罪覆盖抢劫、盗窃、诈骗等13个罪名,长期占刑事案件较高比重,涉案面广、法律适用复杂。

数据显示,2021年至2025年,全国法院一审新收侵财案件127.3万件、审结127.1万件,呈现“疫情期间下降、疫情后回升再逐步回落”的走势;从更长周期看,近十年收案量由2016年的32.2万件降至2025年的27万件,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成效持续显现。

与此同时,诈骗犯罪却与整体回落形成对照,五年间新收诈骗案件从低位震荡上行至9万件以上,增幅明显,成为侵财犯罪中的突出风险点。

原因——技术迭代叠加黑灰产业链,使诈骗更“像真”、更隐蔽、更具规模化。

近年来,虚假投资理财、冒充客服、虚假销售等传统高发类型仍屡禁不止,反映出部分群众风险识别能力不足、平台交易链条治理存在薄弱环节等现实问题。

更值得警惕的是,深度伪造、换脸合成等技术被不法分子用于“包装身份”“伪造场景”,加上“引流脚本”“推广工具”等黑产服务提供支撑,使诈骗从单点作案转向链条化分工:有人负责获客引流,有人负责话术诱导,有人负责资金转移,有人负责洗钱变现,形成“前端诱骗—中端转账—末端漂白”的闭环。

链条越长,取证越难、追赃越复杂,给司法认定与跨域协同带来更高要求。

影响——直接侵害群众财产安全,扰乱市场秩序与金融秩序,损害社会信任基础。

诈骗案件易造成受害者资金快速损失,部分案件还诱发次生风险:家庭财务崩盘、矛盾纠纷增多,甚至引发更深层的社会治理问题。

从宏观层面看,诈骗及其关联“洗钱”行为会侵蚀正常交易秩序,增加企业合规与风控成本,扰乱资金流向,破坏公平竞争环境。

对司法层面而言,新型作案方式不断翻新,容易造成“民事纠纷与刑事犯罪界限不清”“不同罪名之间界分不一”等问题,若裁判尺度不统一,既不利于精准打击,也可能影响市场主体预期与法治权威。

对策——统一裁判标准、突出打击重点,强化财产刑与追赃挽损,斩断利益链条。

最高法介绍,针对新型侵财案件审理中的难点,2025年专门成立侵犯财产犯罪法律适用研究专班,并设置诈骗、盗窃、敲诈勒索以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等调研小组,通过发布典型案例、答复法律适用问题等方式统一裁判尺度,并推动相关司法文件研究起草。

其中,围绕诈骗犯罪的司法意见已起草并征求意见,将进一步明确法律适用规则,强调严格区分民事欺诈与刑事犯罪、准确把握此罪与彼罪界限,避免“以民事名义掩盖刑事犯罪”或“简单化入罪”的两种偏差,推动打击更加精准有力。

同时,最高法明确将加大财产刑适用力度,强化追赃挽损,最大限度减少群众损失。

在打击链条末端方面,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由传统销赃演变而来,已成为电信网络诈骗等上游犯罪的重要“帮凶”。

数据显示,2021年至2025年全国法院一审受理此类案件28.6万件、审结28.5万件,体现出司法机关对“洗白赃款、变现赃物”等行为持续从严惩处的态度。

通过对末端洗钱销赃环节的高压打击,有助于压缩犯罪获利空间,倒逼上游犯罪难以得逞,从源头上削弱犯罪动机与能力。

前景——以制度完善带动治理升级,形成“严惩+预防+协同”的长效格局。

随着相关司法解释和审判指引进一步明确,裁判规则将更趋统一,有利于提升审判质效和社会预期稳定。

面向未来,侵财犯罪治理的关键在于综合施策:司法机关保持严打态势的同时,需要与金融机构、电信运营商、互联网平台等形成更紧密的风险识别与联动处置机制,在账户管理、异常交易预警、涉诈信息拦截、涉案资金快速止付冻结等环节提升效率。

对社会公众而言,提升对“高收益理财”“客服退费”“内部渠道”等话术陷阱的警惕,强化个人信息保护和转账核验意识,是减少受害、压缩诈骗生存土壤的重要一环。

总体看,随着司法规则完善、利益链条被持续斩断、社会联防联控不断深化,侵财犯罪特别是智能化诈骗有望在高压惩治与综合治理中得到更有效遏制。

诈骗犯罪的高位运行反映了当前经济社会中存在的风险点和薄弱环节。

虽然侵犯财产犯罪总体呈下降趋势,但诈骗犯罪的逆势上升提醒我们,维护群众财产安全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

司法机关的严厉打击和有效追赃是重要保障,但更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参与。

从提升群众防诈意识、规范金融市场秩序、加强新技术监管,到完善法律制度、统一裁判标准,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

只有形成司法、行政、社会各方面的合力,才能有效遏制诈骗犯罪的蔓延,切实维护人民群众的财产权益,为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提供坚实的法治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