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这个名字在村里早已喊习惯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姑娘,每个周末都要去西滩放牛。张益芳总爱把牛绳抢过去,让我骑在牛背上。谁想到我紧紧抓着牛尾巴,还是从上面摔下来。他就更惨了,刚摸到牛角就吓得往后退。后来胡姐、金姐都能骑上去,我们就一起在草坡上摘野果、编草帽,那是属于我们的小小自由。 放牛时最喜欢玩过家家。不管谁当爸爸或者妈妈,张益芳总是稳坐宝宝的位置。他那假哭的声音学得特别像,连自己都骗了过去。整个下午他就蜷在“妈妈”怀里喝奶,要是被“爸爸”拿小草打屁股,他立刻哇哇大哭。零六年他来我家做客,还捶我一拳说要是我坏就把我娶回家呢。 春天的时候我们玩抬轿子。中午大家都聚在柳树下分工干活。因为辫子又长又顺,张益芳理所当然成了新娘。新郎由我来当,我有权重新给他插花。在他头顶扎一个大大的花结后远远看去就像一枚惊叹号。这时候不管是谁人缘好都能当新郎,而每次张益芳点名要我当。 为了做最大最沉的彩球,我们把路边沟旁的柳枝捋得精光。塘沿边的老柳树成了我们的“军火库”。张益芳看中了自家门前的柳树怕掉进塘里,干脆把他妈搬来当“外援”。他老妈身材高大力气惊人三两下就爬上树顶给我们摘枝条。眼看树桠开裂还是一把抓住枝条掉进了塘里头发湿漉漉的上岸第一句话就是让儿子拿走。 现在的张益芳已经年过六旬父母也八十多岁了前年我回去看望二老老太太笑得像朵荷花说只要儿子们都好她就放心那条被折得光秃秃的老柳树早已抽出新芽每年春天依旧垂下万千枝条而那滴着水珠的柳枝至今仍在我们记忆里迎风招展它替我们保管着那段无忧无虑敢闯敢拼的童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