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我国高速公路收费退出步伐明显加快。多地高速公路经过法定收费期限后——选择依法停止收费——转而由政府承担维护和运营责任。此变化不仅是公共基础设施管理中的重要转折,也反映了国家不断优化交通资源配置的决心。以广州为例,广州华南快速路一期即将在2026年达到收费到期节点,结束长达27年的收费历史。这条道路贯穿广州南北,日均交通流量高达十万次,承载了区域交通的主要任务。类似的情况在全国多省市屡见不鲜。2024年初,广州北环高速提前30年实现免费,随后东环、南环、西环高速均实现免费通行,广州的环城高速网已全面免费。这些变化说明,伴随国家高速公路网络建设的健全,越来越多的高速公路进入到期退出阶段,从而实现了部分地区高速公路的“弧形转弯”。 广东省的高速免费推进策略并非单一现象。早在2022年,广佛高速作为我国内地首批实现免费通行的高速,表现出地方政府将公共利益置于首位的决策思路。除了广东,沿海及中西部地区的多个高速项目也积极响应。武汉天河机场高速、四川成绵高速、湖南长永高速等分别在去年实现收费终止。沪嘉高速、京平高速等作为建设于20世纪80年代末的“开山之路”,率先走出收费退出的步伐。这些高速道路的共同特点,既是国家高速公路网络快速发展的缩影,也是我国由“高速建设”向“高速服务”转变的重要标志。 那么,导致高速公路收费退出的原因何在?一上,依据涉及的法规,许多高速公路的收费期限(一般为15-20年,最长不超30年)已到,债务偿还程序基本完成。多数“贷款修路、收费还贷”的模式,经过长时间运行后,债务清偿基本完成,法律规定的收费期限自然到期。另一方面,部分地区通过政府“回购”方式,将高速公路纳入公共服务范畴,避免由企业持续经营带来的不确定性。例如,深圳市于2014年提前13年免除梅观高速的收费,2016年又将龙大高速收入全部收归公共财政。这种做法反映出国家逐步强调公共资源公平使用,以及保障民众出行权益的政策导向。 高速公路免费化带来更广泛的社会影响。一方面,减少了社会交通成本,提升了区域一体化水平,为民众带来实实在的便利。另一上,公共基础设施的维护和运营成本随之增加,如何平衡财政投入与维护频率,成为重要课题。近年来,部分地区为延长收费期限或缓解财政压力,采用“改扩建”模式,增加工程投入,同时重新核算收费期限,这一做法虽在实际操作中较为普遍,但也存在变相延续收费、增加财政负担的风险。 面对当前形势,国家层面已提出未来高速公路发展的规划目标。根据“十四五”规划纲要,到2030年,基本建成“八纵八横”的高速铁路和高速公路网络,覆盖全国绝大部分地区。到2025年底,我国高速公路运营里程超19万公里,覆盖98.8%的大城市和主要县域,形成了“市市通高铁、高速”格局。尤其是在中西部地区,多个省份高速通行里程超过1万公里,实现“县县通高速”。这既反映了国家对区域一体化的战略需求,也为经济社会持续发展提供坚实支撑。 不过,尽管高速公路免费化趋势明显,但在短期内全面实现免费仍面临诸多挑战。高速公路的建设成本、维护成本极高,资金投入的持续保障依赖合理的财政预算和税收收入。随着高速公路网络的不断扩大,未来“大发展”向“深维护”的转变成为必然趋势。如何保障高速公路的可持续发展,既需要政府不断加大财政投入,又需创新管理机制,探索多元融资渠道,确保公共资源的合理配置。 展望未来,随着高速公路与高速铁路的互补发展,交通运输体系将逐步形成“网状”布局,交通费用的结构也将动态调整。,公共基础设施的收费模式将不断优化,既保证基础运营的公平与效率,也兼顾社会可承受能力。关键在于,既要依法依规,确保收费到期后顺利退出;又要建立完善的补偿与维护机制,确保那些尚未到期限或者特殊项目的高速道路也能持续起到应有作用。
高速公路到期停止收费,不仅是一次通行费的“减法”,更是公共治理的“加法”。坚持依法依约,是稳定社会预期的重要基石;补齐养护资金与治理机制短板,则关系到路网安全与服务品质。让“到期退出”走得更稳,让“免费通行”行得更远,考验的是规则意识、财政统筹能力与精细化运营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