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的曲艺文化历史悠久,跟咱们民间的口头文学还有歌唱艺术混了几千年,老百姓都特喜欢。虽说从唐代那会儿市井里的说话、佛经里的俗讲就露脸了,后来宋代也有了鼓子词、诸宫调这些,但沈丘真正的曲艺种子却是种在明代万历年间,到现在也有400年了。道情、坠子、鼓书这三个曲种在当地最火,大伙儿叫它们“沈丘三大书”,就像三股清泉,在豫东这块土地上汇成了一条长长的文化河。 1987年沈丘写了个曲艺志,把这段历史给记下来了。“三大书”在沈丘扎根靠的是一个传一个。明万历年间道情从山东传过来,最初只是道士布道的工具。后来艺人们把它改了改,成了老百姓田边地头听书的地方。那种叫蓝条的道筒子三尺三寸长,蒙着猪皮再缠点布条,艺人左手敲板右手弹皮,既能连着唱长篇大书,也能随口编个小段,一下子就火遍了全县。 坠子又叫河南坠子,其实跟道情有关系。明末清初山东艺人把坠子带到沈丘,因为道情鼓上有块玉坠子当装饰才得名。这种曲艺形式很灵活,两个人能搭档拉坠胡打简板,一个人也能踩梆子自拉自唱。音韵婉转词句文雅,一会儿慢一会儿快的唱,让人听得入迷。 清顺治年间安徽大鼓书来了沈丘,跟当地的豫东梆子和道情搅和在一起,弄出了个“沙河大鼓”。艺人们把鼓当成战鼓来敲,声音又粗又哑很响亮。他们一手敲鼓一手打板,讲一段唱一段再加上点眼神动作,把故事说得活灵活现。 这三大书聚齐以后,走街串巷的江湖艺人就多起来了。他们肩上扛着家伙事儿出门养家糊口,曲目都是口传心授的,内容大多讲的是佛道故事。这段时间算是沈丘曲艺打基础的时候。 等到清朝康乾盛世来了城市也繁荣了,“五四”新文化又吹来了新风气;新中国成立后政府还把曲艺给管起来了。沈丘的曲艺一下子就红火起来了。民国初年年轻人都喜欢拜师学艺,到了1951年全县就有八十多个职业艺人,四百多个半职业的。存的长篇书有一百一十多部,有名气的人有一百多号。像程志海、戚志广这些老道情艺人常演《响马传》《杨家将》;陈怀方、纪得召这些坠子名家把《回龙传》《烈火旗》唱得特逼真;鼓书的高国俊、吕明生、柳俊超几位大爷则是靠《白云龙征东》《天顺赶船》这些大书拿大奖。 为了管好这帮艺人,1950年4月18日县里文化馆第一次把大家叫去开会。1952年又弄了个32人的“曲艺组”归文化馆管;1960年正式成立县曲艺家协会;1962年豫剧团和曲剧团并到一块儿给曲艺队添了新鲜血液;1965年搞出个“轻骑队”开着摩托下乡演出可拉风了。 这一套自上而下的管理系统就算是搭起来了。后来“文革”那十年大家吃了不少苦头。1973年文化馆顶住压力把老艺人们找回来又招了一批新人,三个曲艺组还有一个曲艺队很快又开张了。安瑞周说评书、戚明堂唱道情、张锦增说山东快书这些老玩意儿又响起来了。 为了防止没人接班,县里规定每个老艺人至少得收五个徒弟。赵亮、陈小梅、马继顺、程立云这些年轻人靠着师傅的帮带都成了名角。 以前沈丘一有庙会就必有书会,三月三小顶寺九月九华佗寺逢会必演。1985年开始县里开始邀请刘兰芳、侯宝林、潘长江这些大腕儿来交流;每年都搞全县大奖赛还去外地比赛。2014年鼓书《网吧风波》拿了周口市一等奖和省“岳池杯”银奖;同年坠子《歌唱焦裕禄》又拿了全国银奖。 2015年7月31日那天中国曲协给沈丘授牌“中国曲艺之乡”——全国就四十八家,周口就这一家独一份。 现在县委县政府定的调子是保护好传承好发展好曲艺艺术。老长书接着整理着演新小段也很快弄出来;乡镇里曲协也全覆盖了“轻骑队”还常态化下乡演出。庙会书会、比赛展演还有网络直播……老弦索现在正用新样子走进千家万户呢。 当下一声锣鼓一响沈丘人还是围坐在那儿听——那声音里头不光有400年的灰尘烟火气还有咱现在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