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去咖啡馆,遇见了一个老朋友。聊没几句,她的眼眶就红了,“又冷战了,这次还是因为点儿小事。”她接着说,“我问他周末去哪儿吃饭,他说随便。我挑了三家,他都说不行。我问他想要哪一家,他没反应。我问是不是不想去,他直接进卧室把门一关。”“整整三天了,”她继续说,“我们谁都没说一句话。”我给她添了点热水,问她觉得他在想什么。她没直接回答,“他肯定是在生我的气,故意晾着我呢。”我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前年装修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老师傅,干活特别好,就是有一点。只要我让他返工,他从不拒绝,可第二天绝对不会来。打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过了三天自己又出现了,把活儿干完走人,从头到尾都不看我一眼。后来我们熟了,他喝多了跟我说了个秘密,“小时候我爸打我,”他说,“我不敢跑也不敢哭,就憋着。后来我学会了一件事——嘴上全答应,心里全不听。”这个故事让我想起那个朋友的遭遇。她后来跟我说冷战第三天晚上起来上厕所时看见丈夫在阳台上抽烟。凌晨三点钟黑黢黢的,“我当时真想冲出去问个清楚,”她盯着窗外说,“后来没去。我突然觉得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什么。”这让我想起那个老师傅的话——嘴上全答应心里全不听。他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不是不想听,是小时候听了太多次‘你不行’,最后只能把自己藏起来。”这些爱冷暴力的人其实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解释、道歉或者一个拥抱。他们从小就没学会这些东西是可以开口要的。阳台上的烟头明明灭灭地亮着,“屋里的人醒着,屋外的人也醒着,”她接着说,“隔着一扇玻璃门谁也没开口说话。”这不是不想开,“是忘了怎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