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时候,拼命吃穿打扮,忙着各种面子活,到了这里才发现死了跟猪狗没两样,全烧成

有个叫小峰的人从殡仪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去跟老李学手艺。老李这人嘴特别狠,有次他在焚化炉操作间边抽烟边跟小峰讲:“我一天最多烧过61具遗体,那种感觉真让人难受。人活着的时候拼命吃穿打扮,忙着各种面子活,到了这里才发现死了跟猪狗没两样,全烧成灰。”小峰听着心里发凉,就小声嘟囔:“师傅您这话说得太绝对了吧?”老李压根不理他,盯着炉里的火苗说:“等你烧够1000个人的时候,再跟我聊追求。” 后来有天来了个退休的中学老师张姨,看着小峰长大的。她一辈子都讲究体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旗袍扣得整整齐齐。她肺癌走的时候,家人给她换了最爱的墨绿色真丝旗袍和淡妆。张姨是被推进炉子里的,小峰负责按按钮。看着那件引以为傲的真丝旗袍在高温下迅速碳化消失,精心梳理的头发变成青烟,曾经叮嘱他要活得体面的嘴唇也归于虚无,最后只剩一盘混着碎骨的灰。小峰抖着手把骨灰扫进盒子时,突然觉得什么旗袍发型体面在800度的高温里都平等得残酷。 最让小峰难受的是那次烧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骑摩托车撞车送来的,还穿着赛车服。他母亲哭得撕心裂肺死活不让运尸床走:“让我再给他擦擦脸!他最爱干净了……” 年轻人的赛车服在火焰里剧烈燃烧后变成一堆灰白骨殖。母亲取骨灰时问他难受不难受?小峰看着手里这个还带着余温的盒子说:“一下子就过去了。” 那晚他做了一晚上梦。 后来小峰烧到第987具遗体时请老李喝酒聊天。他问既然最后都一样那活着图啥?老李喝口酒眼睛望着长明灯说:“图的就是不一样。”他指着心口说炉子外面那点不一样才是全部。那天后小峰操作时会在推入遗体前默念一句“一路走好”。 前几天老李退休了把操作证交给小峰拍着肩膀说:“咱们烧的是肉体不是人生。” 夕阳下老李的影子拉得很长延伸到外面的街道上。那里的人们依然为了更好的衣服房子容貌奔波忙碌爱恨情仇。小峰突然觉得他和老李守着的这个终点默默定义着所有起点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