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8年,提奥给梵高写信,说他得子了。梵高兴奋得不得了,立刻就动笔给提奥画了一幅杏花。

1888年,提奥给梵高写信,说他得子了。梵高兴奋得不得了,立刻就动笔给提奥画了一幅杏花。他在普罗旺斯的阿尔看到那树杏花开得正好,就把这个喜讯寄给了远方的婴儿。那时候他刚从圣雷米精神病院出来,心情特别好,画里的白花瓣像是珍珠撒落在宝石蓝的天空下。他还画了两种不同的杏花:有的是单瓣的,有的是双瓣的,就像他对侄子说的悄悄话:“别怕,世界会温柔接住你。” 梵高画画特别大胆。1890年他在阿姆斯特丹中央墓地旁边的租屋里待着,有一天晚上他仰头看星星,就把蓝色涂成了漩涡。他用笔刷在画布上重重地刮擦,把村屋画得像静止的物体一样。那些粗犷的笔触看起来像火舌舔舐着天空,可在屋瓦和窗格之间又留下了柔和的蓝色。这画面里既躁动又安宁,正好把他心里那股迷茫和想要被看见的渴望都表现出来了。 除了看星星,梵高还喜欢画向日葵。他在阿尔勒的“黄房子”里画了十二朵向日葵,把它们排成一个圆盘形状。那些金黄的花瓣像是火炬一样朝着天空举起。他说向日葵代表着他背后的太阳。他还特意把其中四幅送给了好友高更作为礼物。高更也画了一幅回赠给他,画面里是梵高正在低头画画的样子——两人在花盘中间握手言和的瞬间被定格成了永恒的友谊勋章。 有时候梵高也会画画儿画儿。他在圣雷米精神病院里面看到院子里长着鸢尾花,就开始反复地描摹这些花。铁栅栏外面是麦田,铁栅栏里面是鸢尾花。蓝紫色的花瓣被笔触拉扯成柔软的皱褶,左上角还开了一簇赭红色的野菊花。最显眼的是那株白色的鸢尾花,修长的花茎直直地指向天空,像一根白色桅杆在深蓝和赭红之间举起了一面小小的旗帜——那是光明、自由和他给自己留下的出口。 离开圣雷米前夜,梵高把粉玫瑰画进瓶里送给妈妈、妹妹和弟弟提奥。他用红色颜料里含有的水白铅矿作画,时间久了粉玫瑰会慢慢变成淡赭色但那种炽热的感觉永远不会褪色。他在信里写得都是“花开堪折直须折”的狂喜。玫瑰不是静物而是他亲手点燃的火炬照亮自己即将踏上新旅程的背影。 从星夜到向日葵、从鸢尾到杏花这些画里都有一个共同的主题:“平凡”与“燃烧”。他没画过王侯将相只画村舍、麦田、花朵;可他用最普通的颜料点燃了19世纪最后的艺术火焰。“一个人绝不可以让自己心灵里的火熄灭掉”——这句自勉被刻在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入口处提醒每一位访客:所谓不朽不过是把短暂的一生燃烧成别人记忆里永不褪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