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阴性乳腺癌恶性程度高、生存率低，且易复发转移，在乳腺癌患者中约占15%至20%，临床上常被称为“最毒乳腺癌”；近年来，PD-1/PD-L1抑制剂等免疫治疗为患者带来新希望，但仍有相当一部分患者在短期内出现耐药或疗效有限，成为提升临床疗效的一大难题。长期以来，免疫治疗耐药机制的研究多集中在肿瘤细胞本身或免疫细胞功能等层面，视角相对单一。随着癌症神经科学的发展，科研人员逐渐认识到周围神经系统可能影响肿瘤生长及治疗反应。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乳腺肿瘤中心主任邵志敏教授、副院长江一舟教授领衔的研究团队，联合复旦大学脑科学转化研究院倪金飞教授团队，尝试从神经调控角度系统破解这个临床难题。研究团队对360份三阴性乳腺癌临床样本进行大规模分析，发现病理切片中的“周围神经侵犯”与患者预后不佳及免疫治疗反应差显著对应的。更机制研究表明，三阴性乳腺癌肿瘤内部以传导触觉和痛觉的感觉神经为主。感觉神经更丰富的肿瘤往往呈现典型的“免疫排斥”状态，免疫细胞难以进入肿瘤核心区域，从而导致免疫治疗效果受限。通过建立神经相关动物模型，研究团队进一步阐明了感觉神经影响免疫应答的过程：肿瘤细胞会释放信号激活感觉神经；被激活的感觉神经随后调动肿瘤周围成纤维细胞大量生成胶原等细胞外基质成分。这些成分逐步堆积，形成致密屏障，阻碍免疫细胞进入肿瘤内部，进而造成免疫治疗失效。该发现提示，疗效不佳未必源于药物“能力不足”，而可能与肿瘤借助神经系统构建“隔离屏障”有关。基于上述机制，研究团队进一步探索干预策略。通过药物抑制感觉神经活性，肿瘤内基质屏障明显减弱，免疫细胞更容易进入肿瘤并起到杀伤作用，肿瘤生长随之减缓。更重要的是，研究发现一款原用于治疗偏头痛的药物具有抑制感觉神经作用，可用于增强免疫治疗效果。这一“老药新用”为临床提供了更可操作的方案，有望进一步转化为患者获益。
这项由中国科研团队提出的原创发现，为乳腺癌基础研究与临床转化提供了重要进展；在全球医学界持续推动新型免疫药物研发的同时，我国科学家从神经调控切入并提出“老药新用”思路，不仅为临床难题提供了新解法，也为现有药物资源的再利用打开了空间。随着癌症神经生物学研究不断深入，如何系统调控肿瘤对应的“神经网络”，或将成为未来提升抗癌疗效的重要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