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那个在青砖瓦房里的少年,满脑子都在问自己到底什么是初心。

我还是那个在青砖瓦房里的少年,满脑子都在问自己到底什么是初心。那会儿哪有什么宏图大志,心里最大的想法也就是将来能住上楼房。直到有一天,我跨过门槛摔了一跤,那高低不平的门槛似乎也把“少年”和“成人”硬生生分开了。那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填志愿的时候,班主任一句“就写中师”,我没敢违抗,老老实实照做。结果三年后我成了“国家干部”,拿到第一笔工资时,数字都没数清楚。在中师那三年,日子过得像复印机一样枯燥,上课、考试、放假,天天循环。除了刻钢板印试卷这门“手艺”,我好像什么也不会。 刚走上讲台那会儿特别艰难,没人教、没人带。教案写得不顺就撕了重写;粉笔字难看就躲在办公室练到熄灯;写不出论文就改到天亮。直到2002年第一篇论文获奖,爸爸总算不骂我了。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尊心其实也能变成翅膀带着自己飞。 谈恋爱结婚这事对我来说挺别扭的。我风度没有、浪漫为零,大家都误会我是在追谁,其实我是不会说话。直到相亲时,我才第一次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现在总结出两条规矩:两个人门当户对最重要;家里那位得让着点。这两条老土的道理让我们的日子过得刚刚好。 到了2010年是个转折点。我整天泡在凤凰语文论坛和作文导师团里,把业余时间全当加班过了。三年下来,别人进步飞快我却长出了啤酒肚。同学聚会我不敢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袋大、发际线后移,“油腻”两个字简直写在脸上。但我也清楚岁月不饶人,不能把自己也给逼疯了。 现在我的日子过得挺安稳:工资够用、书够读、班够带、娃够陪。不再跟职称死磕也不跟高薪攀比。与其在夜里瞎想不如读书睡觉更踏实。林肯说过四十岁以后要对容貌负责,所以我把头发剪短把衬衫熨平,不为了谁好看只是为了不辜负街坊邻居和孩子同学。 回头一看我的初心其实一直在呢——静心读书、写写字、教好班里的学生、陪孩子做完作业再一起睡觉。以前觉得天塌下来就是末日了;现在明白了天大的事也得先把眼前的教案和作业解决好。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油腻也不是一夜长出来的;把平凡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就是对“初心”最好的交代。 2017年秋天在西郊防空林里我遇到了少年时候的自己。香樟树挺拔红豆杉肃立桂花飘香竹林沙沙响着。我像小时候那样在树林里随意走着看到树就停下来看看它的年轮——原来每棵树都曾是少年每道年轮都是一次无声的告白。 我身上还是油腻的但心里还是藏着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影子;外表被岁月打磨得光亮内心却被书香味和烟火气喂得饱饱的。天色快黑了踩着落叶往回走——那个少年已经走远了但中年还没老掉牙;初心没变风依旧像当年那样少年一样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