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不食青团,一年时光便缺了一角

李彩玉小时候一听说要做青团,全家就都动起来了。那时候家里穷,也就只有清明能吃到糯米。她还记得那时采“青”的场景,“那时候野生的‘青’多得是,我妈带着我们在田里翻找。”现在这种野生的植物越来越少,菜场虽然都能买到,但总觉得少了点野趣。李彩玉一直坚持用头茬的“青”,这也是母亲传下来的秘诀。她把采回的“青”反复冲洗,汆烫时加一小把食用碱,颜色能锁进翠绿。 五点天还没亮,李彩玉就踩着露水进了章安街道湖角村的油菜花田。田里的“青”带着白色绒毛疯长着,香气扑鼻。她弯腰捋起一把放进篮子里。这个时候湖角村的油菜花田正一片金黄,鸟语花香。李彩玉说这是她每年的仪式感,既是给祖先祭祀也是给儿孙做吃的。 回到家,“过去用捣臼捣‘青’,邻居围一圈边捣边聊天。”李彩玉眯起眼睛回忆道,“可现在捣臼成了稀罕物,那份热闹再也找不回来了。”她把汆好的“青”沥干剁碎倒进大盆里,再倒入糯米粉揉成面团。 另一口铁锅上在炒着猪肉、春笋和香干丁的馅。“馅要荤素搭配才好吃。”李彩玉一边翻炒一边叮嘱儿媳:“火别太大,香味得慢慢逼出来。”这时油香混着草气窜满厨房。“只有清明才闻得到这种味道。”她笑着说。 李彩玉手速飞快地搓面团、包馅、封口。“像给先人递上一封家书。”她把做好的青团排排坐在蒸屉上铺好的苦槠叶上,“大火蒸二十分钟。”蒸汽窜起时,“微鼓像胖娃娃的脸蛋。” 奶奶把第一笼青团端给孙子乐乐:“这是我小时候的味道。”乐乐咬了一口后惊呼:“真香!” 袁枚在《随园食单》里写过:捣青草为汁和粉作团,色如碧玉。“我希望儿媳妇能把这口味道传下去。”李彩玉说得很坚定。 虽然现在李彩玉已经62岁了,但每年清明前她都会来这里做青团。这份被岁月打磨得愈发温润的碧玉团子还会准时出现在椒江人家的餐桌上——清明不食青团,一年时光便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