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看得见高速、用不上高速”的矛盾一度制约乡村发展。
福建高速路网密度处于全国前列,但高速公路封闭运行特征明显,部分沿线乡村缺少就近出入口或有效接驳,导致通行成本高、物流效率低、游客进入不便。
对一些山区乡镇而言,高速从家门口“掠过”,却未能形成同等便捷的通达条件,交通优势难以外溢为产业优势与市场优势。
原因——封闭路网与乡村节点分散叠加,传统建设模式难以精准匹配需求。
一方面,高速出入口布局强调干线效率与主通道功能,服务区、互通设置往往与乡镇产业节点存在空间错位;另一方面,福建山地丘陵较多,普通国省道路况受地形制约,通行时间长、绕行问题突出,使得“最后一段路”成为制约要素流动的瓶颈。
此外,乡村旅游兴起、农产品上行需求增长,对“短距离、快接入”的交通服务提出更高要求,倒逼交通建设从“通不通”向“好不好、便不便、带不带”升级。
影响——出入口“下沉”与服务区“开放”释放综合效应,带动产业、就业与公共服务同步改善。
福建自2023年起实施“两通工程”,包括“邻县高速通”和“乡镇便捷通”两类任务:前者聚焦解决邻县之间绕行较远问题,提升跨县通达效率;后者通过新增高速出入口、提升改造互通接线、打开服务区后通道等方式,让更多乡镇节点更便捷地接入高速网络。
数据显示,目前福建已推动85%陆域乡镇实现30分钟内便捷通达高速,特别是通过打开70个服务区后通道,使周边村民上高速平均路程缩短近10公里、节省时间约20分钟。
交通条件改善带来的变化,首先体现在“人流”的回归与“消费”的增量。
以福州市永泰县梧桐镇坵演村为例,甬莞高速从村后山经过,过去游客进村需沿国道曲折行驶。
梧桐服务区增设“百漈沟收费站”后,自驾车辆明显增多,进城与出游时间同步压缩,周末客流带动餐饮、民宿、采摘等业态升温。
其次体现在“物流”的提速与“产品”的出山。
当地村民的李干、笋干、时令蔬菜等农副产品更易进入城市市场和沿线消费场景,销售半径扩大、周转速度加快,农产品“出村进城”从间歇性变为常态化。
再次体现在服务区经营结构的升级。
岵山、南阳等服务区引入熟地、水蜜桃、巨峰葡萄以及乌米饭、糍粑等特色产品,“福农优品”集中展示与即时销售并行,既丰富了服务区供给,也为周边村镇提供了稳定的销售窗口。
对策——以工程组织方式嵌入产业需求,推动交通设施从“通行功能”向“综合平台”转型。
福建“两通工程”的关键,在于把增设出入口、改造接线和开放后通道与乡村产业布局、旅游资源分布相衔接,提升“可达性”与“可经营性”。
一是通过“乡镇便捷通”强化节点覆盖,让乡镇到高速的接入更短、更顺、更安全;二是以服务区为载体培育开放式消费场景,实现“过境流量”向“停留消费”转化;三是结合地方特色产业打造“展销+农园”“驿站+景区”等路衍经济形态,形成交通、产业、文旅相互促进的链条。
相关数据表明,2025年开通服务区后通道的服务区营业额达4.2亿元,同比增长21%,其中农特产品销售额同比增长39%;服务区后通道出入口车流量增长45%,带动周边村集体收入、村民收入平均分别增长103%、32%。
这些指标反映出“连通”之后的乘数效应:一条通道不仅改变出行路径,也重塑了要素配置方式。
前景——从“补缺口”走向“提质量”,需要以可持续运营与精细化治理巩固红利。
下一阶段,福建交通建设仍需在“建得成、用得好、管得住、带得动”上持续发力:在规划层面,强化与国土空间、产业园区、乡村旅游线路的协同,避免“有口无业态”“有通道无收益”的低效配置;在运营层面,健全服务区后通道的管理机制与安全体系,完善停车、标识、接驳公交与应急保障,提升群众使用体验;在产业层面,推动农特产品标准化、品牌化与冷链配套,增强上行能力与抗风险能力;在分配层面,探索更透明的联农带农机制,使服务区展销、文旅消费、物流配套等收益更稳定地回流村集体与农户。
随着更多项目开工与出入口投用,高速网络的辐射效应有望进一步从沿线扩展到腹地,形成更具韧性的县域经济循环。
当乡村振兴战略进入深水区,福建的实践揭示出关键命题:基础设施的普惠性改造必须与产业升级同频共振。
从"道路连通"到"经济畅通",再到"民心相通",这条蜿蜒于山海之间的高速公路,正成为改写区域发展格局的"金钥匙"。
其经验表明,精准识别发展堵点,以制度创新激活存量资源,往往能取得"四两拨千斤"的转型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