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8月,韩城刚刚解放,胡宗南的部队就杀了回来,敌我兵力悬殊到了七十二团对一支游击队。韩宜游击支队把北池寺当成了临时的大本营,政委吴沙浪在铺满松针的“会议室”里琢磨着战术。这时侯,敌人悬赏捉拿吴沙浪,9月的一个深夜,胡宗南的队伍围了上来,一把大火把寺院正殿给烧了。从那以后,钟声就没再响起过。当地人说,那晚的风刮得特别大,松涛呼啸起来,听着像是千万僧人在齐诵《梁皇忏》。 这次行动的余波一直延续到了多年后的今天。现在你要去找北池寺,得先到长村寺塔小组,再沿着土路步行2.5公里穿过一块肥沃的田地,向东跨过50米的杂草丛。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就像推开了一扇隔开了两个时代的大门——门里是清顺治年间的钟声,门外是21世纪的喧嚣。门槛很高,好像是故意要拦住后来者。 这座始建于顺治年间的寺院曾经香火鼎盛,僧众有一百多人。嘉庆和道光年间重修时留下的石碑还躺在残垣旁,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谁捐了银子、谁出了木料、谁领了工钱。寺院在“文革”时被毁掉了,只剩下这些石碑默默地守着过去的故事。 黄龙县圪台乡长村行政村深处藏着一条蜿蜒的公路,松涛声中它若隐若现。拐过最后一道弯,油松林像一排排绿色的卫士一样托举着半山腰的北池寺。古井清泉配合着上风上水的地势,让这座小寺成了风水宝地。登上寺顶往下看群山连绵起伏,心胸也跟着开阔起来。因为它在五寺最北边又地势低洼,所以起名叫“北池寺”。 现在走进北池寺,你会看到断壁残垣和雕刻精美的龙柱石像散落各处。那些精美浮雕在青苔缝隙里若隐若现,像是被岁月咬了一口的旧书签。正是因为残破不堪,林木才得以肆意生长遮天蔽日;野鹿、松鼠、山雀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王国。涉足者稀少反而成就了一片“与世隔绝”的秘境。阳光透过松针漏下来照在石碑断裂处给历史也罩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斑。 步行大约5公里就到了长村行政村这处幽林环抱的风水洼地。油松林像绿色的卫士一样托举着北池寺。古井清泉配合上风上水的地势让它成了藏风聚气的宝地。登上寺顶俯瞰四周群山如浪胸襟瞬间变得开阔。 绕过松影满地残碑正在列队诉说当年盛景。字迹虽被风雨啃噬仍能辨认出“僧众百余、香火鼎盛”字样。三块巨碑并排躺在残垣旁高1.2—2.7米不等。嘉庆道光年间重修庙宇功德名录刻得密密麻麻数字背后是一条持续近百年的“民间自救”长链。 曾经僧众如织香火鼎盛的寺院初建于顺治年间却在“文革”浩劫中灰飞烟灭只剩碑石默然作证。如今断壁残垣与龙柱石像散落各处精美浮雕若隐若现像是被岁月咬了一口的旧书签正是因为残破林木肆意生长野鹿松鼠山雀当成王国边陲涉足者稀少反而成就与世隔绝秘境阳光漏下照在石碑断裂处给历史也罩上柔软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