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转型关键期煤电面临新考验 从基础电源向调节电源转变成为必然选择

围绕“十五五”电力发展路径,能源领域近期释放出清晰信号:我国将以更大力度提升非化石能源比重,加快建设新型电力系统,通过增强电网调节能力、探索绿电直供等模式,扩大绿电消纳规模,并推动新增清洁能源发电量逐步覆盖全社会新增用电需求。

同时,煤电定位将从以电量供给为主的基础保障性电源,进一步转向以灵活调节为核心的支撑性电源。

问题:用电增长与低碳转型“双约束”下,煤电还能否获得超额收益 从供需格局看,用电需求仍保持增长态势。

国家能源局、国家统计局等数据显示,2025年全社会用电量同比增长5.0%。

但结构变化更为显著:规模以上工业火力发电量同比下降1.0%,而水电、核电、风电、太阳能发电量分别同比增长2.8%、7.7%、9.7%和24.4%。

这表明,在新增电量供给侧,风光等清洁能源正加速“顶上来”,对火电的替代效应持续增强。

在此背景下,“如果未来用电增长超预期,煤电是否会再度成为扩张主力并获得超额红利”成为业内关注焦点。

原因:新能源快速扩张、系统调节短板与市场机制变化共同塑造煤电新处境 一是新能源装机增长快,但出力具有波动性,对电力系统的调节、备用与顶峰能力提出更高要求。

业内常用“装机占比不足一半却承担大头电量与调节任务”的表述,来说明煤电在现实运行中的关键作用。

即使在新能源占比持续提升的阶段,煤电仍是保障电力安全稳定供应的重要“压舱石”。

二是煤电功能定位变化带来经营逻辑变化。

随着电网调峰、深度调节等要求提高,煤电承担更多启停调峰、快速爬坡、低负荷稳定运行等任务,单位发电成本、设备磨损与技术改造投入上升,而传统“多发电、多收益”的模式被打破,导致“工作更难、收益不稳”的矛盾更突出。

三是电力市场化改革深入推进,煤电在不同市场同时承压。

在电能量市场,新能源边际成本低、竞争力强,煤电面临“电价下行、利用小时走低”的现实;在辅助服务市场,抽水蓄能与新型储能快速发展,煤电调节服务的可替代性增强,部分地区煤电获得合理补偿的难度上升。

叠加燃料价格波动与成本传导不畅,煤电经营表现更易出现阶段性亏损。

四是投资预期分化,出现“政府热、企业冷”的结构性现象。

地方层面既希望加快绿色能源扩张,又担忧极端天气、用电高峰等场景下的保供风险,因而对煤电兜底需求较强;但企业侧更关注长期盈利与政策确定性,面对利用小时下降、收益机制尚不完善等问题,投资意愿偏弱。

部分行业信息显示,煤电发电业务利润波动明显,供热等业务也存在持续压力,进一步影响资本与企业决策。

影响:煤电“保供—减排—效益”三重目标需再平衡,区域矛盾更易凸显 首先,电力系统运行对调节资源的需求将上升。

尤其在光伏、风电占比快速提高的地区,出现“装机高、发电占比相对低”的现象并不鲜见,反映出消纳、调峰与外送能力仍是约束。

若调节资源配置不足,可能引发弃风弃光、峰谷价差扩大或电力保供压力加大等问题。

其次,煤电若缺乏稳定的容量与调节收益来源,可能影响电力安全的“兜底能力”。

在极端高温、严寒、连续阴雨或低风等场景下,煤电的可靠出力仍不可替代。

如果投资与改造跟不上需求,系统韧性可能受到影响。

再次,碳达峰关键期对煤电提出“控量与提质”同步要求。

北京理工大学发布的相关研究认为,传统化石能源消费总规模可能在“十五五”前后进入下行区间,到2030年清洁能源消费比重有望进一步提高。

煤电若继续以电量扩张为主,将与减排目标形成张力;若转向容量与调节支撑,则需要相匹配的市场与政策安排。

对策:把“调节价值”转化为“合理收益”,推动煤电在新型电力系统中有序转型 一要完善容量补偿与辅助服务补偿机制,明确煤电作为系统调节支撑电源的价值实现路径。

对承担备用、顶峰与深度调节任务的机组,应建立与贡献相匹配的补偿方式,减少企业仅靠电能量市场“拼电量”求生的压力。

二要推进煤电灵活性改造与清洁高效利用,提升机组启停、爬坡与低负荷稳定运行能力,在满足保供前提下实现更低排放、更高效率。

同步加强排放控制、供热效率提升等措施,推动煤电从“高碳存量”向“低碳支撑”转变。

三要加快电网与调节资源建设,补齐消纳与调峰短板。

通过提升跨区输电、配电网承载能力,发展抽水蓄能与新型储能、需求侧响应等多元调节手段,形成以新能源为主体、各类调节资源协同的系统格局,降低对单一煤电调节的依赖。

四要强化规划统筹与区域差异化安排。

新能源资源禀赋、负荷结构、外送条件差异较大,煤电新增与退役、改造节奏应更精细化,避免“一刀切”造成保供风险,也防止盲目扩张带来资产搁浅。

前景:煤电或将“增容减量”,关键看用电增长与机制完善的匹配度 综合多方判断,“十五五”煤电更可能呈现“容量需求仍在、发电量占比下降”的趋势:在新能源快速增长条件下,煤电承担的主要价值将更多体现为容量支撑、灵活调节与应急保供,而非持续扩大电量供给。

若未来数字经济等带动用电需求显著超预期,系统对可靠容量的需求可能阶段性抬升,但这并不必然意味着煤电“重回电量扩张”,更可能体现为通过存量改造、提升效率与调节能力来满足系统需求。

煤电能否获得稳定回报,取决于容量与辅助服务等制度安排能否及时完善,以及煤价、电价与市场规则能否形成更可预期的收益环境。

能源转型是一场关乎技术、市场与制度的系统性变革。

煤电的进退之辩,实则是如何平衡短期安全与长期目标的战略命题。

在“双碳”愿景下,唯有构建多元协同的能源体系,方能实现发展权与环境权的共赢。

这场转型不仅考验政策智慧,更将重塑中国经济的底层动能。